去吧。三天后上任。“
“臣遵旨。“
裴矩退出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杨旷又叫住他。
“裴矩。“
“臣在。“
“外面下雪了。路滑。“杨旷说。“慢点走。“
裴矩愣了一下。
这个皇帝——刚才还在谈粮仓、谈贪官、谈天下。转脸就说“路滑慢点走“。这不是杨广会说的话。杨广不会关心一个臣子走路滑不滑。杨广关心的是你有没有按时到、有没有行礼行得标准、有没有说“臣遵旨“说得够响亮。这个皇帝不一样。他说“慢点走“的时候,语气跟说“查粮仓“一样——真的。不是客套。
“谢陛下关心。“裴矩笑了一下。笑得比刚才深了一点——嘴角多牵了一道弧。这是他今天第二次笑。第一次是客套的笑,这一次不是。
他走了。
殿里又只剩杨旷一个人。
他走到殿门口。推开门。雪更大了——碎碎的雪变成了片状的雪,像有人撕棉花。地上积了薄薄一层白。裴矩的脚印从殿门口延伸到宫道上,一步一步,深浅均匀,不快不慢。
杨旷看着他的背影。
裴矩。这个人不是忠臣,不是奸臣,是干臣。他不为皇帝做事——为天下做事。但这就够了。杨旷需要的不是一群喊万岁的人——他需要一群做事的人。苏威做事。裴矩做事。杨林做事。够了。三个做事的人,比三百个喊万岁的人有用。
雪落在他的脸上。凉的。他伸出手,接了一片。雪在他手心里化成了一滴水。凉的。但真实——像裴矩说的那两个字。
“为了天下。“
他笑了一下。
棋盘上——又多了一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