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贵妃临时歇息的宫殿,气氛没那么的融洽。
“今日之事,本宫很不满意。”
肃贵妃端坐在妆台前,正由贴身婢女晚沁卸着耳坠子。
声音带着一丝不悦,让站在身后的顾姨娘冒了一身冷汗。
这个嫡姐,她打小就怵。
“原本是多好的机会,老三处处碾压老二老六,今日又拿了第一,圣上高兴,本宫趁机再提提立储之事。可你呢?”
肃贵妃将妆台上那对红宝石耳坠拿起,又重重扔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连一个小丫头都对付不了,还让她出尽风头!”
顾姨娘低着头,声音发颤:“姐,我也没想到她会凫水,还恰好救了六殿下。”
“没想到?”肃贵妃转过身,目光冷冷地看着顾姨娘。
“这就是你当家主母的手段?”
“虽说众人称呼你一声顾姨娘,但主母该有的尊敬和排场,你哪一样没有?”
“母亲和父亲从小对你的栽培,教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居然对待在自己身边十几年的对手竟一无所知?强敌在侧,你敢酣睡?”
“这些便是你要教给柔姐儿的?这如何让她能在后宅大院中安身立命?”
“还有上回的茶楼诗会,柔姐儿……”
“唉,柔姐儿都让你给宠坏了。慈母多败儿。”
“现在满京城的人都在夸韩家大小姐,胆识过人,连圣上都多看了一眼。你让本宫往后如何在圣上面前提起柔姐儿?”
嫡姐一连串质问,再谈及女儿,顾姨娘双手紧攥,满心恼恨,懊悔当初行事不够周全,不够狠厉。
肃贵妃看了自家妹妹半响,终是叹了口气,语气稍稍缓和了些。
“罢了,今日老三拔了头筹,总归是好事。”
“你那边的事,自己收拾干净,不要留下什么把柄。”
“若是累及珩儿,累及顾家,莫怪父亲对你们母女狠心。”
顾姨娘闻言猛地抬头看向娘娘,这就是自己的姐姐。
行事狠厉,不留情面。
她暗叹自身势薄力微,仰赖贵妃与娘家庇护,唯恐祸及亲人,又忧心女儿遭其苛待、冷落。
进退两难,心中郁结万分,对韩知微的憎恶也在此刻抵达极致。
顾姨娘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的那一刻,肃贵妃的脸色重新沉了下来。
她望着铜镜中那张依旧端庄美丽的面容,眼底却没有半分喜色。
身为顾家嫡女,自入宫之日起,她便摒弃少女心性。
人前温婉贤德,人后步步筹谋。
她借着顾家的势力为三皇子铺路,又要安抚圣上猜忌。
一生所求两件事:保全顾家满门平安,助三皇子日后登临高位。
她厌恶无休止的算计,却不敢停下脚步,一旦落败,顾家与孩子都会万劫不复。
今日老三赢了比赛不假,可老二那条船为何在最后关头翻船?
她派人查了,船底裂缝整齐得不像是意外。
不是天灾,便是人祸,那又是谁做的?
肃贵妃凤眼微眯,紧盯铜镜,目光幽深。
她总觉得,今日这局棋,赢的好像不只是她。
——
翌日清晨。
周府老宅早早备好了拜帖。
周子扬亲自挑了两盒上好的山参和蜜饯果子,对周庭鹤说道:“庭鹤,备车,去看看六殿下。”
周庭鹤应了一声,快步出去安排。
他没有跟父亲提起安王水下遇刺的事。
老爷子今年六十有七,平日里最疼这个学生,若知道有人要安王的命,还不气昏厥。
周庭鹤只是说“六殿下落水受了下惊吓,咱们去瞧瞧,让老爷子宽宽心。”
马车到别苑侧门,静妃身边的贴身大宫女汀月一早候着,引着父子俩觐见。
安王谢景安懒洋洋地靠在榻上,小脸比昨日多了几分血色。
瞧见周老先生进门,眼睛晶亮便要爬起行礼。
周子扬三两步赶到塌前,按着他,掖好小被子。
“躺着,跟老夫还讲这些虚礼?”
汀月搬来一张小凳子,周老坐下,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给他把了个平安脉,脸色才稍稍缓和些。
静妃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默不作声。
周庭鹤跟安王说了几句闲话,便借口说:“殿下面色尚好,我去看看山参熬汤熬成怎样。”
很识趣退了下去。
他前脚一走,静妃便缓缓跪在周老跟前。
周老先生吓了一大跳:“娘娘这是作甚?”
静妃没有起身,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