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
书童越是说,越是悲从心来,眼中的泪越涌越多。

    林拓元更是头疼。

    该如何将他赶出去?

    “能不能别赶?”若蕙侧着身看向院中,问道。

    今早齐府下人起来做活,就见一只小玄猫卧在檐下酣睡,想来是昨夜大雨将它赶到这儿的。

    “大人和夫人还没起呢,先看着别让它乱跑吧……万一愿意养它呢?”

    若蕙毕竟是夫人身边的大丫头,她发话自然没人再说什么,向来稳重的般竹也不回话,看着那猫儿不知在想什么。

    第一个从主屋出来的是齐煊,下人们也都知晓二人的习性,若蕙正想上前问玄猫的事,走到半道又止了步子。

    “怎么了?”身后的般竹见她突然停下,疑惑道。

    “你看姑爷今天是不是与平日里不一样?”若蕙问。

    “何以见得?”般竹拧眉。

    “说不出……好像心情不太好。”若蕙言语间有些迟疑,道。

    般竹朝齐煊那处看了两眼摇头道:“算了,我们等夫人起身吧。”

    “好。”

    “玄猫?拿来给我看看?”晏锁蔚一听便喜上眉梢,招呼着若蕙将小猫抱过来。

    那猫儿还只有一掌大,远看像个黑耗子一样,身上的毛炸着,眼睛像个亮亮的金豆。

    晏锁蔚看得心都化了,忙把猫儿接过来自己抱着。

    这玄猫不怕人,晏锁蔚将它放在一边的椅子上,它舔舔自己的小爪子,眼睛骨碌碌地转,朝着晏锁蔚走过来,嘴中叫个不停。

    这幅姿态让晏锁蔚想起幼时那只和齐煊有些相像的狸猫,心中更是欢喜,眼睛都挪不开,伸了手就往猫头上揉,揉得猫两眼眯起呼噜噜地叫。

    正是饭点,齐煊跨步入内,正巧看见这一幕。

    “你来了?看这个,若蕙般竹她们今早在院里捡到的玄猫。”

    不必多言,听晏锁蔚的声音就能知晓她十分喜欢这只玄猫,捧起来给他看时还在捏着猫儿的爪子。

    “你若喜欢,就养下吧。”齐煊淡淡道,坐下拿起了碗筷,一双瑞凤眼此刻像没了光,垂目不辨神色,眼下亥留着可疑的红痕。

    晏锁蔚本还欢欢喜喜,这时也读出了一点不同来。

    成婚以来两人的事本就算不上谁同意谁,她想养自然会养,和他聊起不过是给他瞧瞧这玄猫而已。

    若是换成平常,齐煊该凑过来和她一起逗猫才对。

    晏锁蔚心中有疑,搁下猫儿看他。

    看着看着,齐煊就开始有些手足无措,筷子不上不下,好像不知该往哪放才好,眼皮也扑簌簌的,眸光躲在阴影间,让晏锁蔚看不清。

    齐煊原本想当做全然不觉的,怎料晏锁蔚连筷子也不拿,就直愣愣地看他。

    他总不好一个人吃这满桌的菜,齐煊硬着头皮抬头看她。

    晏锁蔚眼中满是探究。

    “你今日怎么了?”她好像总是这样问他。

    “没什么事,吃饭吧。”齐煊继续淡淡道。

    可能是怕晏锁蔚继续盯着他看,便帮晏锁蔚布菜。

    晏锁蔚叫若蕙将猫儿抱下去,还是坐在桌前不动。

    齐煊扯了扯嘴角,尽力一笑,道:“真的没什么,你好好吃吧。”

    “可别了,你需得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晏锁蔚坚持问。

    齐煊嘴边的笑意一凝,踌躇一番道:“你觉得我……算是什么?”

    晏锁蔚本以为他会说芸川相关的事,怎料反倒问起她来,一愣,答道:“何故这样说,我们拜过堂成了亲,你算是什么呢?”

    这些话在晏锁蔚看来十分不可理喻,甚至有些莫名,但还是回答了他。

    齐煊也没想到她会这样答,毕竟两人在婚前可一点感情都无,他原本都做好了晏锁蔚不答话的准备。

    她如此坦然,让他无地自容了起来。

    “那李千明呢?他算什么。”齐煊自己不查,这语气在晏锁蔚听来颇有几分恶狠狠。

    晏锁蔚一挑眉,她并不为齐煊知晓她与李千明熟识而奇怪,道:“子韫是我故交。”

    只一个“故”字,就让齐煊心寒了一截,突然失去了继续探究的兴志,道:“无事,下次有什么变动,你记得提前知会我一声就好,免得我像昨日那般犯傻。”

    说罢,齐煊放下碗筷,起身出门,身形还是如往常一般挺拔,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落荒而逃。

    “我去看看那猫儿!”他逞强掩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