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意志站在原地,第一次露出一点谨慎的神色。
它说,你刻了什么。
秦序说,门只认一个人。
他说,我写它的时候,用的是我的血,我的记忆,我的名字。
他说,你变成老周,变成陈渊,变成我,都没用。
他说,门只认秦序。
深渊意志的脸,裂开一道缝。
缝里漏出深蓝色的光,那是它身体本来的颜色。
它退了一步,说,你想干什么。
秦序说,我想跟你打个赌。
他说,我去火车站接林小雪,你去堵她。
他说,你先到,你赢,我放你走。
他说,我先到,你把第七层边界上所有的门,都交给我。
深渊意志没有说话。
秦序说,怎么,不敢赌。
深渊意志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笑得很轻,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
它说,好。
它说,我赌。
它转身,身影碎成一片一片,消失在夜色里。
秦序站在原地,看着它消失的方向,心跳得很快。
零号站在他身边,说,你骗它。
秦序说,一半骗,一半赌。
他说,门真的只认我,这一点,我没骗它。
他说,但我也拦不住它的分身。
他说,林小雪能不能安全到,只能看她自己了。
秦序说完,没有停。
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跑,跑回第七层边界,跑回那道他写过的门前面。
他伸手,按在门板上。
门板在他手心里发烫,烫得像是刚刚烧过的铁。
他闭上眼,开始写。
他写的不是开门的指令,是焊门的指令。
他把第三道门,一道一道地,焊在第七层的边界上。
第一道,焊在雪地入口。
第二道,焊在旧车厢的墙里。
第三道,焊在404门后面。
焊完三道,他停下来,喘了口气。
零号站在他身边,看着他额头上的汗。
她说,这样,它就少三只脚了。
秦序说,不止。
他说,我每焊一道门,它就要重新长一次路。
他说,它每长一次路,就要慢一点。
他说,它慢一点,林小雪就快一点。
他抬头,看向火车站的方向。
他说,现在,就看谁先到了。
火车上,林小雪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天。
天还是亮的,可远处有一片云,颜色不对。
她盯着那片云看了很久,总觉得那朵云里,好像站着一个人。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云还是云,只是颜色更深了一点。
她拿出手机,点开秦序发来的消息。
消息只有一行字,到了火车站,别乱走,等我。
她回了一个字,好。
她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你那边,还好吗。
消息发出去,半天没有回。
她把手机握在手里,心里有些发慌。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背。
手背上没有泪痣,泪痣在脸上。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那颗痣,烫得她缩回手。
她想起妈妈说过的话。
妈妈说过,这颗痣,不是天生的,是刻上去的。
妈妈说,刻的时候,她还小,哭得厉害,妈妈抱着她,说,别哭,这颗痣会保佑你的。
她说,这颗痣,会带你找到爸爸。
林小雪一直以为,那是妈妈哄她的话。
可今天,她信了。
因为那颗痣烫得厉害,烫得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火车到站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了。
林小雪拖着行李箱,快步走出出站口。
她一边走,一边感觉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动,像是整座城市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翻身。
她想起秦序发来的那行字,到了火车站,别乱走,等我。
她把手机握得紧紧的,快步往广场走。
广场上的灯,一盏一盏地亮着,人影稀稀落落。
她站在出站口,环顾四周,没有看到秦序。
她的心沉了一下。
她正要低头看手机,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说,林小雪。
她猛地回头。
秦序的消息还是没回。
她站在广场上,正要再拨一遍,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