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我写
第一条,进场不改规则。

    他进的这一场,一条规则也没有改过。

    第二条,灯留在门外。

    门外那盏灯,是提灯的人手里提着的。

    不是他留的。

    第三条,输的人留下名字,赢的人带走一条规则。

    他输过一场,输掉的是一次问话。

    他赢过一场,赢来的那一条还挂在他身上。

    三条过完,沈夜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他明白了一件很简单的事。

    他能进来,是因为他在门外什么也没留。

    他还能出去,也是因为这一条。

    他想的是门外那三盏灯。

    三盏灯是三个人留下的。

    他看过那一笔账。

    灯亮着,人就还在场外。

    灯灭了,人就没有回来。

    他进这一场之前,把身上能留的东西过了一遍手。

    硬卡在门口上交了。

    那条薄东西在被收录的时候没了。

    口袋是空的。

    所以他进门的时候,门没有拦他。

    他出去的时候,门也不会拦他。

    沈夜拿起笔。

    他翻开本子,找了一页空白的。

    空白的纸很平。

    他把笔尖搭上去。

    搭上去以后,他停了很久。

    他先想的不是怎么写。

    他想的是写谁的名字。

    他本来要写自己的名字。

    想了两息,他改了。

    名字写在场心上,就等于把名字摆在桌上。

    摆在桌上的东西,谁都能拿。

    他不能把自己的名字摆出去。

    他先想过写一句更狠的。

    比如写,这一场谁不看本子,谁输。

    那句压得住人,压不住场。

    场不认狠话,场只认能生效的字。

    他又想过写一句给自己留门的。

    比如写,作者可以在散场前出去。

    这一句写下去,本子会判它偏。

    偏的字,本子不接。

    沈夜把这两个念头都放掉了。

    他要写的是一条谁都得认的规则。

    他要写的是另一件东西。

    他把笔尖挪了半点。

    他落笔。

    他写下的只有一行字。

    这一行是,这一场,谁先叫出作者的名字,谁接这一场。

    写完,他把笔提起来。

    笔尖离纸的一瞬,本子自己合上了。

    合上的一声很轻。

    沈夜伸手去翻。

    翻不动。

    纸和纸像是粘在了一起。

    他说,我改不了了。

    他说,我自己写的,我自己也不能改一字。

    他把笔放在本子上。

    看台上有反应了。

    左边那一片人里,有人站起了半截。

    那一片的人挨得很紧。

    坐下去的时候肩挨着肩。

    站起来的那个人,两只手还合着。

    他朝石台的方向张了张嘴。

    嘴里没有出声。

    他旁边的人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按他的人坐得笔直。

    那个人的另一只手压在自己膝盖上。

    被按住的人慢慢坐了回去。

    坐回去的时候,他的眼睛还看着本子。

    沈夜把这两只手看清楚了。

    一只想伸出去。

    一只把自己按住。

    左边那一片里,还有一只手举了一下。

    举的是第二排的一个人。

    他举到一半,看见没有人跟,就把手放下了。

    沈夜看得很清楚。

    那一片人不是没有胆子。

    那一片人是不肯做头一个。

    头一个要留东西下场子。

    号小的,留不起。

    右边那一片人,一个也没有动。

    他们低着头。

    每个人跟前有一小块纸。

    纸上写着很小的字。

    写的不是话,是条。

    沈夜看见有一块纸上写着,不许代答。

    中间偏后那一片人,笔一直没有停。

    他们只顾着写。

    写的时候不抬头。

    翻页的时候,纸响得很轻。

    沈夜把这三片人看了一遍。

    他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给这三片人各记了一笔。

    合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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