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抬起头,看向沈夜。
他说,硬盘,找到了吗。
沈夜停下脚步。他说,你认识我。
那人说,我认识老周。
沈夜说,灰衣人。
那人说,我不是灰衣人。
沈夜说,回声影院里给我递纸条的人,穿灰衣服。
那人说,那是灰衣人。他说,我不是他。
沈夜说,你怎么证明。
那人说,灰衣人让你别信任何人。他说,我不一样。
他顿了顿,说,我是守则派的人。
沈夜说,守则派。
那人说,规则是要被遵守的,不是拿来改的。他说,我们是守着规则的人。
沈夜说,你们找我干什么。
那人说,我们找的是硬盘。他说,你手里已经有几块了。
沈夜说,你们想干什么。
那人说,把硬盘交给我们。
沈夜说,不交呢。
那人说,你不交,会有别人来拿。他说,那些人不一定像我们这么好说话。
沈夜说,你们怎么知道我有硬盘。
那人看了他一会儿,说,你身上有味道。
沈夜说,什么味道。
那人说,硬盘的味道。他说,你装过硬盘的包,会沾上那种味道。我们的人,闻得出来。
沈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背包。背包是黑色的,看不出什么异常。
他说,守则派有很多人。
那人说,不算多。他说,但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少。
沈夜说,知道什么事。
那人说,知道老周拆了硬盘的人,知道这扇门存在的人,知道你是作者的人。
他说,你写的那扇门,在地下世界,已经传开了。
沈夜说,传开了。
那人说,有人想开门,有人想关门,有人想看看门里有什么。
他说,我们守则派,是关门的那一拨。
沈夜说,你们守则派,为什么关门。
那人说,因为门后面,没有人想看到的东西。
沈夜说,你见过门后面?
那人没有回答。他看了沈夜一眼,帽檐下的半张脸没什么表情。
他说,我劝你一句。
他说,硬盘收集得差不多了,就别再往前走了。
他说完,转身,沿着马路走远了。他的脚步很轻,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沈夜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那人走到路口,拐进一条小巷,消失不见。
沈夜说,守则派的人,走路没有声音。
零号说,不是没有声音,是他走路的方式,把声音压到了最低。
她说,这是练出来的。
沈夜说,练这个干什么。
零号说,跟踪,或者逃命。
沈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背包。背包是黑色的,看不出什么异常。他抬起头,那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公交站台上空荡荡的,只有梧桐树的影子在晃动。刚才站在这里的人,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林小雪说,人呢。
沈夜说,走了。
他说,守则派。
他说,他们能闻出硬盘的味道。
零号说,那我们现在带着五块硬盘,就是五个会走路的靶子。
沈夜说,所以我们要快。
他说,先去公司,拿第七块。然后凑齐六块,去镜中地狱。
他说完,又停了一下。他说,不对。
林小雪说,怎么不对。
沈夜说,老周说,硬盘是钥匙,不是锁。他说,守则派要硬盘,是把硬盘当锁。
他说,他们要锁住什么。
零号说,锁住门。
沈夜说,可老周说,硬盘是钥匙。
他说,守则派和老周,对硬盘的理解不一样。
他想了想,说,守则派说规则要遵守,可老周说,规则是可以被修改的。
他说,他们可能不是一路人。
林小雪说,那你信谁。
沈夜说,我谁都不信。
他说,老周说,别信任何人。
他背起包,走了两步,又停下。他低头,看了看背包里的硬盘,一块一块数过去。
他说,五块。
他说,算上三号摊位这块,六块。
他说,老周说,硬盘是钥匙。钥匙的编号,得对得上,门才开得了。
林小雪说,你的编号对得上吗。
沈夜说,回去以后,重新核一遍。
他说,老周这个人,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