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连接深度
帘门看了很久。他觉得自己在这家店里买过东西,可店主是谁、买的什么,他一点都想不起来。他只记得,自己走出店门的时候,好像对什么人说过一句话,“快了,就快修好了。”

    “就快修好了。”他站在卷帘门前,小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打了个寒战。

    他不记得自己修过什么。

    但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听起来很熟悉,熟悉得就像,像他每次修完一个复杂的bug,站起来伸懒腰时的那种笃定。

    “……你猜对了。”他最终承认,“我记不清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他想起那个三年前的空洞。他想起自己记不起“为什么要写那个模块”。他想起最近,那种空白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时候是同事的名字,有时候是昨天中午吃了什么,有时候是更重要的东西。

    “连接深度的代价。”林小雪说,“你每修改一次规则,就会失去一部分记忆。镜中地狱里,你看到了那些代码,那让你知道了太多。代价已经开始显形了。”

    “那我们能怎么办?”

    “我们得把它弄清楚。”林小雪说,“不能让它继续吃你的记忆。”

    她伸出手,越过桌面,停在沈夜面前。

    “沈夜,我认真的。”

    “我等你等了三个月,是因为那面镜子告诉我,你是能修好一切的人。但现在我发现了,镜子里说的‘修好一切’,不是修好深渊游戏,是修好那个藏在所有规则后面的东西。”

    “我一个人办不到。”

    “零号是它的碎片,她需要一个能读懂代码的人。你是那个人的唯一候选。而我,我有一块会发热的泪痣,它指向‘第七层’。”

    “我们三个人凑在一起,才勉强算一个团队。”

    “所以,我们结盟吧。”

    沈夜看着她。

    林小雪的眼神很认真。不是副本里那种警惕的评估,而是一种沉甸甸的、把身家性命押上去的认真。

    “结盟之后呢?”他问。

    “结盟之后,”林小雪说,“我们一起找到‘第七层’,找到那个东西,把你的记忆拿回来,把零号的身世弄清楚,然后,把门重新关上。”

    “……听起来像要打一场很大的仗。”

    “是很大。”林小雪说,“但总得有人打。”

    沈夜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个巴掌大的、正仰头看着他的零号。

    “你觉得呢?”他问。

    “我觉得她说得对。”零号说,“而且我有一种直觉,那个‘第七层’,跟我的过去有关。我当第一个玩家之前的事,全部是空白的。空白得连我自己都想不通。”

    “你连自己怎么成为第一个玩家的都不记得?”

    “不记得。”零号说,“我只记得‘雪地小屋’。在那之前,一片空白。”

    沈夜看着零号,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想到,那个“它”说:你写的代码,是门。

    他想到,零号说:我本来就是从它身上掉下来的。

    他想到,他三年前的记忆,被一块黑布盖住了。

    “……说不定,”他慢慢地说,“我们的记忆,是被同一个人收走的。”

    林小雪和零号同时看向他。

    “那个‘它’。”沈夜说,“它在吃记忆。吃了我的,吃了零号的,说不定,也吃了很多很多人的。我们以为它是在格式化玩家。但如果它真正在收集的,是‘记忆’本身呢?”

    “……你打算怎么验证?”

    沈夜想了想,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划到最新一条。

    那是他今天下午记下来的:周一早上,他会收到一封没有寄件人的快递。快递里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第七层,等你。」

    “我还没收到。”他说,“但我已经‘知道’了。”

    “这可能是它给我的坐标。”

    “也可能,是它给我设的陷阱。”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站起来。

    “不管怎么样,周一,我会收到那封快递。然后,我们去第七层。”

    林小雪看着他,慢慢笑了。

    “好。”她说,“结盟成立。”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零号问。

    “三件事。”沈夜说,“第一,我回去查三年前的项目记录,那家公司虽然垮了,但代码仓库的备份还在,我留着最后一份。如果那段代码真是‘门’,那仓库里应该还有别的东西。”

    “第二呢?”

    “第二,零号,你试着解析那些现实里的规则碎片。它们不是副本,是‘它’渗透到现实里的触角。你跟着它们,就能找到‘第七层’的入口。”

    “第三,林小雪。”沈夜看着她,“你的泪痣是坐标锚点。我需要你在每次泪痣发烫的时候,记录时间、地点、还有你当时看到的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