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钰记得,这座楼的后院与巷子隔离的墙上有个狗洞。
呵,她自然是没有走过的。
有狗洞的那面墙很矮,费不了什么力气便能翻过去。
八年过去,也不知道砌高些没有。
牧钰默默收回目光,跟着林壹走进正门。
台上乐师正在弹奏一曲不知名的调子,惬意自在,舞姬随之翩翩起舞。
林壹朝管事的出示令牌,对方立刻换了副面孔,毕恭毕敬地引着二人上楼。
不似其他层,最高层不对外开放,走廊里出奇得静。
点着熏香,萦绕其间,欲仙欲醉,似闯入了另一番天地。
管事站在门前,轻叩三声。
房内传来一道慵懒的女声:“进来吧。”
门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屏风,隐约映出的身影。
“哟,稀客嘛。”
与话音一同落下的是‘唰’一下子收缩起来的屏风。
只见软榻上斜倚着一个女子。
头发随意一挽起,簪了支银质的簪子,未施粉黛,却生了双极为媚的眼,眼尾细长微挑,像极了狐狸成了精。
她的目光先是随意扫过林壹,又落在牧钰身上,轻笑了一声:“有趣。”
“这不是那位‘骨灰都扬了’的牧少主吗?”她微眯起眼睛,坐直身子,似笑非笑,“今日是来还,当年欠我的情报钱呢?”
牧钰原本客套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壹:“......”
牧钰:“......”
死一般寂静。
牧钰对上林壹目光,只见对方用着一种复杂的神情看向她,无言询问:你不是说没来过这里吗?!
牧钰佯装看不懂地别开脸,朝那女子讪讪一笑:“哎呀,这不是巧了么?”
“巧你家祖宗的!”
女子笑出声,顺手抓了个果盘里的杏子,朝牧钰丢过来:“钱从上辈子欠到如今,你家祖宗都轮回八百辈子了,利滚利来,都够将你那块破领地外加上你,统统买下来了!”
牧钰眼疾手快地接住杏子,咬了一口,被酸得浑身一激灵:“咳咳...”
“酸不掉你下巴!”
女子嗔了她一句,目光在牧钰身上又多停滞上几秒。
而后看向林壹,懒懒问了句:“林大人大驾光临我这寒酸的小地方,有何贵干?”
林壹被场面弄得有些尴尬。
牧钰挡在林壹身前,先一步自己举起那枚通行牌,问道:“这是从一具男尸身上寻到的灵楼的通行牌,可认得?”
“嚯,你谁呀,臭丫头连称呼都不喊一句?”
女子翻了个白眼:“不知道,没见过。”
牧钰抿起嘴,认命般开口道:“凌儿姐。”
花凌儿,灵楼幕后的老板。
长年行踪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能撞见人在灵楼,实属罕见。
“我还以为过去八年,连我都不认得了呢。”花凌儿双指并起,稍稍一弯,牧钰手里的牌子倏地飞到她的手中。
她坐直身子,将这块通行牌翻看两眼,眉头微蹙。
“东西是楼中的东西,人我不认识。”
她将牌子一翻,指尖摩挲着牌面的纹路:“不过你们运气不错。”
“我灵楼的通行牌上会有对应的花纹区分主顾。这花纹是白家的。”花凌儿轻笑,“有意思。白家历来女子主家,能拥有这牌子的皆是女子,何来的男尸一说?”
花凌儿将通行牌往桌上一丢,重新靠回软榻里,打了个哈欠:“白家这些事,我知道的也不多。灵楼做生意,不问来历,不问目的,只认牌子不认人。”
“不过嘛...”花凌儿挑起唇角,“白家是商贾世家,生意人嘛,最讲究个仁义二字,行善积德,安分守己了这些年,大摇大摆地败坏自家名声,可能么?”
牧钰把啃干净的杏核丢进盛放果核的盘子里,拍了拍手:“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你倒是敢。”花凌儿斜睨了她一眼,“白家再怎么商贾也是世家,要记得霜之域少主坟头草都半丈高了,你无名无分,拿什么敲人家的大门?”
牧钰目光偏开,望天看地,嘟囔着道了句:“不是还有凌儿姐嘛?”
花凌儿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来,不是高兴的,是被气笑了:“你们姐弟俩脸皮还真是一脉相承的厚!欠下了我几辈子的债,转头还敢给我派活?”
牧钰露出谄媚的笑:“这不是解决了我的麻烦,我才能更好的还钱呀。”
站在一旁的林壹没有牧钰的厚脸皮,闻言轻咳两声,适时地插话补充道:“花老板若能从中牵线,官府也会介入,不会让灵楼卷入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