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反复被打断,楚青黎终于放弃了继续思考。
楚长涟似乎哭够了,拿着手帕擦拭着眼泪,轻声道:“后来,我爹要把我接回家。我原本以为,终于可以为爹爹尽孝了。没想到......没想到......”
“还没等到爹爹的人来接我,先等来的却是一群人贩子......他们想要把我抓走......我拼命地逃......幸好这山上的路我熟,他们暂时没有找到我......”
“阿弃......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是个扫把星......克死了娘,克死了姥姥,现在也害得你一同遇险......”
她哭得惨兮兮的,分外可怜。
“人贩子?”楚青黎拧眉。
她点点头,“肯定是赵姨娘,不想让我回去,让我影响她女儿的嫡女地位,就找了人贩子想把我卖了......”
楚青黎眸光微闪。
夜渐渐深了,那群人并没有再山上,许是当心夜里山上不安全。
她们没敢生火,怕暴露自己。
在一片黑暗中,楚长涟裹紧了自己有些破破烂烂的衣裳,控制不住地发抖。
“阿弃......我好冷......你可不可以,和我换身衣服穿?”
山间夜里本就湿寒,她因撕下自己的衣服给楚青黎包扎,此时更是冷得不停地哆嗦。
楚青黎脱下自己的衣服,和她换了一身。
“谢谢你,阿弃,你人真好。”
黑暗中,她听见楚长涟感激的声音。
她随意嗯了一声,还在想刚才的事。
人贩子......
尸首......
此时的确不是那戴着银制面具的公子做的。
过了一会儿,楚长涟又唤她:“阿弃,如果我们两个都逃不掉,那就是我连累你了。”
“我上山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脚,现在腿已经走不了路了,阿弃,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楚长涟眼泪汪汪看向她。
“什么?”
楚长涟将腰间挂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递给她,“这是我们楚家传给嫡长女的玉佩,也是身份的象征。你可不可以,帮我把玉佩交给爹爹,告诉她女儿不能给他尽孝了......”
楚青黎接过玉佩,“你爹多年对你不闻不问,你竟还想给他尽孝?”
楚长涟摇摇头,“不是的,不是爹爹的错。都是赵姨娘蒙蔽了他的双眼。”
“赵姨娘有一儿一女,女儿就比我小一岁,儿子如今才三岁,她肯定怕我回去威胁到她的儿女地位。而且爹爹常年在外当兵不归家,也确实不了解这些事。”
“虽然我自出生起就没见过我爹,可我常听姥姥说我爹对我多好,说以后肯定会把我接回去享福的。只是可惜,如今恐怕,没有这个机会了......”
她看着自己受伤的左腿,一脸哀伤。
“你们楚家的其他人,你见过吗?”
她摇摇头。
楚青黎瞧着手中的玉佩道:“我可以带着玉佩去找你爹,到时候再带他们来接应你。但现在他们若是把山给包围了,我恐怕也脱不了身。”
她立刻道:“我有办法!这山路我熟,还有一条小路可以下山,别人一般都发现不了。”
“只是我腿断了,即便自己走小路,时间太长,恐怕还没下山就被人发现了,即便下山了,面对他们的包围我也跑不远。”
“阿弃,你不一样,你有自保能力,我等着你带着爹爹他们回来救我!”
她给楚青黎指了指,原来山洞内部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往下方绕下山。
楚青黎应了一声,随后将玉佩挂在了腰间。
楚长涟眷恋地瞧了一眼那只玉佩,“阿弃,拜托了,我等你回来救我!”
转瞬的功夫,天色渐亮,山下又传来那群人的动静。
时间来不及了,楚青黎在她的催促下朝着她指给自己的小路离开。
楚长涟盯着她离去的方向,盯了足足一刻钟,而后忽然松了口气。
她一瘸一拐地挪到昨天被楚青黎杀死的那些壮汉尸体处,而后撕下一大片树叶圈成碗状。
看着眼前一地的尸体,她面露恐惧,但还是咬咬牙,抬手小心地抽出其中一位壮汉手里握着的刀,而后割开了尸体的皮肤。
鲜血汩汩流进叶子碗里,而后她将碗小心地捧着,再一瘸一拐挪回山洞。
来到楚青黎离开的那条路,她一边走一边将鲜血泼洒过去。
生怕那些上来搜查的人注意不到,她还故意在那条道地上留下了几个血脚印。
而后将身后的一些枯草拨开,露出里面藏匿着的一个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