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务之急是先买把刀。
烹饪者没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刀,委实不像话。
村正办事效率很高,不过两三日,新月便拿到了立户文书。
户主明晃晃的写着“谈新月”三个字。
这意味着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新的人生真正落地生根,真正开始了。
新月将籍书收好,揣着刚收的棒棒糖货款,前往镇上,走进铁匠铺。
镇上人口所限,铁匠铺的生意不好不坏,一对样貌体型相似的父子正系着皮裙叮叮当当打铁,铺子里墙上挂着几口普通人家常用的铁锅。
刀也有现成的,定制也可以,价格当然要贵一些。
新月从现成的刀具中选了一把,就普通的家常样式,足够应付日常所用了。
刀身呈褐色,刀刃磨出雪白的一线,在日光下一照,锋利的光芒晃人眼。
新月拿在手里掂了掂,比她前世用的刀要沉,但刀形更小巧,反而更称手一些。
是把不错的刀。
三百文呢。
新月瞥瞥其他几把样式与功能各异的大刀小刀,心中暗想,早晚会把你们统统备齐。
她握着刀,来了感觉,手腕随便一转,挽了个漂亮的刀花。
这一手让铁匠铺父子侧目,老铁匠哟了一声:“看你小小年纪,这刀却使得不错,打小在家常做饭吧,刀功了得啊。”
新月笑:“您说对了。”
付过钱,铁匠用油纸和稻草将刀裹裹缠缠,以免划伤,而后放进新月竹篮里。
铁锅新月暂时没买,家中的陶罐她现在用的顺手,待下一步打算确定后再来买锅也不迟。
出了铁匠铺,新月接着去买了两斤五花肉,路过豆腐店时买了块豆腐,家里的米面油盐都还有,暂时也不用添置,倒是路过点心铺子的时候又进去买了一包点心。
花费不少,但新生活嘛,值得庆祝一下。
新月提着竹篮返家,路上忍不住将那刀拿出来,剥开油纸稻草,拿在手中把玩。
玩一把菜刀,多少有点奇怪,但新月许久没摸刀了,手忍不住有点痒痒。
转了几圈,淡淡的生疏感消散不见,很快便找回熟悉的手感,手腕与手指翻动间,刀如行云流水般旋转,呼呼生风,几成残影。
这一招其实也是跟谈老头学的。
新月以前所在的福利院属于私人性质,主要由一位港商出资资助,港商有几年生意起伏动荡,福利院也跟着跌宕不定,从院址的几次迁移到日常的生活起居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
刚开始里头的工作人员人手还较为充足,等搬到县城后就已经只剩下两三个人了,新月是个哑女,院里其他的小孩来来去去,她一直没有人领养,一年又一年的,便渐渐成为了“元老”,除了帮助照顾其他小孩外,厨房缺人的时候也会抓她过去顶工。
她并不怎么会做饭,最开始搬到县里时,有段时间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借用附近人家的土灶做饭。
她哪里会?常被烟熏火燎的灰头土脸外加晕头转向。
那个临时帮工的做饭阿姨脾气还暴躁,常会口吻粗暴地用方言骂她笨,于是新月对做饭一事变得极为不喜。
所以当谈老头后来说要教她厨艺时,新月并没有马上同意,甚至有些排斥。
直到有一天,谈老头削萝卜皮顺手挽了个刀花,她一下子就被吸引到了。
这样的手法,她只在电影里看到过,没想到生活中居然真的有人会。
谈老头的动作非常娴熟。
当锋利的刀在他手腕与指间灵活轻快地转动时,仿佛能够透过他稀薄的头顶和大腹便便的身躯隐约看到多年前他年轻时瘦瘦高高意气风发的模样。
后来新月跟着谈老头学会了做菜,也学会了玩刀。
在这上面她胆子出乎意料的大。
不仅会挽刀花,还敢进一步升级,将刀扔出去,击中目标。
当然,这是个危险动作。
她平日对外从不示人,只在厨房里玩玩——厨房里的木菜板成了最大受害者,一年换两三个……
谈老头曾骂她:“正事学个半吊子,花里胡哨的东西倒是学得精……以后顶个屁用……”
全然忘记了当时鼓动诱劝她学做饭时说过的话:“又不指望你学多好,将来做个名厨,最起码以后你离了福利院,自己生活时想吃顿热的,吃顿好的时,自己做得来嘛……”
……新月回去的路上便这么一路走一路玩。
直到村口才收了刀,重新放进篮子中。
今天她去镇上主要是买刀,想着快去快回,所以没有带大丫和二丫,只让她们在家拾掇新出的一茬麦芽,准备晚上或者明日再熬制一锅。
大丫二丫向来听话,交待的事情总会完成得很好。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