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的孩子大多是放养式,大人们忙碌时他们便像一只只小羊羔,肆意散漫地奔跑嬉戏于山野间。
不远处的小河边,一群小孩在嬉闹,不时传出惊呼声与笑声。
新月看着那些小孩,想起原身记忆中外人对谈家村的戏称。
女儿村。
也不知什么原因,谈家村从这两代开始,出生的孩子大多是女儿。
新月之前尚无太大感觉,眼下有了直观的认识。
那一群十多个小孩中,居然只有两三个男孩。
这个比例确实有点低。
“你们要不要一起去玩?”
新月问大丫和二丫。
大丫已经过了爱玩耍的年纪,摇摇头。
二丫眼中流露出些许渴望,更多的却是怯意,她抓着大丫的衣角,眼睛看着那些小孩,人却往大丫身后躲。
新月没有多加干预,只拍拍她的头,说:“想去的时候再去。”
“哇——”
那群小孩在玩跳河沟。
每当一个小孩从河沟一边成功跳到另一边时,就会引发其他小孩们的惊叹与欢呼。
乡下的孩子谁小时候还没玩过这游戏呢。
新月兴趣盎然地看了一会儿,微微皱起了眉。
河沟的宽度并不是完全一致的,随着地势的走向,会出现宽窄的变化,同时河沟的深度也有所不同。
据新月目测,这条河沟并不浅。
沟中水深高于岸边至少好几个孩子。
这些孩子们玩得兴起,开始往更宽难度更高的地方转移。
周围不见其他大人身影。
新月出声:“喂,那边水深,不要过去。”
孩子们纷纷朝她看来。
其中一个稍大点的男孩朝新月道:“你谁啊?”
男孩约摸六七岁,身上衣着比其他孩子的补丁少,孩子们围在他身边,明显以他为首。
“你不用管我是谁,”新月道,“那边水深,危险,换个地方玩儿。”
男孩嘁了声:“水浅了我们还不爱玩呢。我们又不是胆小鬼。”
其他孩子们嘻嘻笑:“谁怕谁是胆小鬼!”
新月收起面上笑容,严肃道:“离开那里,否则我现在立刻就去叫你们家人,把你们统统领回家。”
到底是孩童,都还是怵家中长辈的
那男孩看出新月不是开玩笑,只得暂时屈服。
悻悻道:“走就走!谁稀罕。”
临走时远远瞪一眼新月:“要你多管闲事!青天白日不干活乱遛达的女流子!”
“流子”是这时候人们对偷懒耍闲不做正事之人的称呼之一。
新月:“……”
大丫愤愤:“他说誰呢!胡说八道。”
顿了顿,又道:“那是小石头,是村正家的孩子,常带着孩子们在村里玩。”
难怪。
新月不予计较小石头的话,只盯着那群孩子们离开河沟,改去玩跳草垛了方收回视线。
转头又对大丫二丫叮嘱了一番。
大丫二丫连连点头,说:“新月姐姐放心吧,我们记住了。”
还是这两个乖啊,新月感叹。
新月没再继续往村中深入,顺着河流往回走,晃晃悠悠大半日就这么过去,新月休息得舒服惬意了,说:“走,回家做麦芽糖你们吃。”
大丫之前已知道新月要做麦芽糖,这时闻言便充满期待。
会做麦芽糖无疑是门真正的手艺活,她没想到新月居然真的会做。
麦芽糖是最平民化的糖类,一文钱就能得一小块,却也不是人人都能买的起,能常吃。没分家之前,阿奶偶尔买块麦芽糖,从来没有她们两人的份,她和二丫只能流着口水看俊哥儿一人独食。
分家后阿爹买过一回,她们每次都只化小小一角冲糖水。
那糖水真的只有一点点甜味,却能叫她们品尝以及回味良久。
回到家,新月揭开稻草。
碧绿的麦苗齐整整布满整个圆簸箕,生长的高度与颜色都恰恰好。
“你浇水浇得好。”新月夸赞二丫。
先前只让二丫提醒她浇水,二丫看过她如何浇水后,每到时辰,就捣腾着小短腿端着水自己上手了,小娃儿身高不够,就吭哧吭哧搬了木桩子做凳子,站在上面学着新月的样子浇水。
新月观察过两次,发现她的确能够胜任,便索性将此事交给了她。
这时听到新月的夸赞,二丫抿着唇,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大丫原本想要避开,却被新月一把拉住:“你得帮忙,要跑去哪里。”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