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有几摊呕吐的湿迹。
宋氏与谈婆婆家关系好,常有走动。今日宋氏小女儿小春不知在哪儿摘了把野果子,这时节果子少,便挺稀罕,小春兜着果子来找常一起玩的荷花杏花。
见二丫也在,还给二丫分了点果子。
跟不爱说话的二丫不一样,小春是个傻姑娘。
她并非天生就傻,是灾年逃难途中出事所致,幸运的是没有傻得彻底,再加上宋氏和几个哥哥姐姐将她照顾得不错,她生活能够自理,只是心智犹如四五岁孩童。
平日里自然干不了什么活儿,家里人下地时,她便自己在家里或村里玩耍,有时跑去山上,有时跑来谈婆婆家。
几个女孩儿分享着春日里难得的果子。
却一个不注意,小春便呛住了。
谈婆婆听见动静,出来后当即就又是灌水又是拍背,却一点作用都没有,起先小春还捂着喉咙在原地蹦跳哭叫,后来却渐渐说不出来话,眼见着小春脸越来越红,越来越难受,谈婆婆也慌了,忙叫荷花去叫宋氏,并赶紧叫郎中。
宋氏等人都在地里,幸而田地与谈婆婆家离得不远,当下让大儿子去隔壁村请郎中,其余人都非奔至谈婆婆家。
宋氏大儿子跑得快,很快将隔壁郎中带来。
这样的动静吸引了附近的其他村民,纷纷跑来谈婆婆家,帮着出主意。
郎中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是上次救治新月的那人。
刚跟着宋氏大儿子跑了半路,后半路是被宋氏大儿子背过来的,停下来还没喘匀气就立刻开始救人。
这郎中不是医馆中正经坐诊看病的大夫,医术如何不好说,对出不起医馆诊金的百姓们诊治个小病小痛已是足够。
做了郎中多年,经验还是比较丰富的。
看了小春的情况,当下将所有他知道的法子都试了一遍。
然而不管是催吐,还是放血,抑或将人提起倒立着抖动跑动,情况都没有任何缓解。
原本挣扎的小春慢慢瘫软下去。
双眼翻白,呼吸愈发困难,嘴唇与面颊都逐渐发青。
郎中擦擦头上的汗,无奈地摇头:“我尽力了。”
这一句话等于宣判了死刑,宋氏顿时大哭起来,几个儿子和小春姐姐也哭起来。
连带着杏花荷花都啜泣起来,围观的村人也忍不住唏嘘。
二丫站在角落里,此时没人顾得上她,她有些惊慌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新月和大丫赶到后,目光先搜寻到二丫身影。
见她没事,这方松了口气。
大丫赶紧过去将二丫带到自己身边。
新月目光一转,结合眼前情况与村人的话语,很快弄清怎么回事。
她极快地打量了下宋氏怀中小春的面色,知道还有最后的时机,当下便大步走过去。
“婶子,让我试试。”
宋氏抬头:“你……你能救小春?”
新月已来不及回答,情况紧急,再经不起任何耽搁,当下直接将小春从宋氏怀中抱起来,口中道:“先试试。”
宋氏下意识地任由她将小春抱起。
村人们有些诧异,不知这陌生女子从哪里冒出来的,听她说要救人,不免都瞪大了眼睛观看。
被噎死的事众人不是第一回见,临死就是小春这模样。
小春眼见是活不成了,连郎中都束手无策,这人还有什么办法。
“她谁啊。这还能救?”
“死马当活马医吧。先看看。”
新月将小春放在地上,从后面搂住她的身体,右手握拳,拇指食指顶在她的腹部,使劲按压。
已意识半昏迷的小春身体随着她的动作振动着。
小春虽然年纪不大,新月却终究身子单薄,没一会儿便额头沁出小汗珠,她束紧手臂,努力一下又一下的顶压着……
忽然。
“噗”的一下,小春脖子往前一伸,一颗果核从她口中喷出来,喷的老远。
小春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喘息。
憋的发青的嘴唇肉眼可见的在恢复颜色。
“哎呀,吐出来了!”
村人发出惊呼声。
宋氏先狠狠给了小春一巴掌,继而搂住她大哭起来。
她脚还是软的,一时站不起来,就那么坐在地上抱着小春哭。
小春缓过劲儿来,也哇的一声哭出来,谈婆婆这时踉跄两步,方捂着胸口出一口长气。
新月抹了把头上汗珠,有点脱力。
大丫带着二丫站到她身边,有点担忧地看着她。
郎中看着大丫二丫,这时方想起来新月是谁:“竟是你,王家村那丫头,看你恢复的还不错。”
“是我,我如今名唤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