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朝里,微微蜷缩着身体,一动不动。
大丫进来的脚步声急促而不轻,口中同时还唤着“新月姐姐””。
这样的动静应足够惊动到人。
新月却仍旧毫无反应。
大丫的脸色更白,声音里甚至带了哭腔,伸出双手摇头着床上的人:“新月姐姐新月姐姐!”
二丫懵懵懂懂,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小嘴一瘪,拉着大丫的衣角,紧张地盯着新月。
新月被摇醒,迷迷糊糊睁开眼。
“谁?怎么了?”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
大丫停手:“新月姐姐,你没事?”
新月眯起眼睛,看清面前来人,人还晕乎着,问:“几点了?”
大丫:“什么?”
新月清新了少许:“什么时辰了?”
大丫说了时间,新月听完便又重新倒下去。
才八点而已。
大丫:“新月姐姐……你还要睡?”
她看出来了,她并没有不舒服的样子。
就只是没睡醒而已。
新月没说话,仿佛已经睡过去了。
二丫伸手揪着被子扯了扯:“太阳,屁股。”
意思是太阳晒屁股了。
以前她起晚了,爹娘便是这样叫她的。
新月再次坐起来,裹着被子盘着双腿,闭着眼睛醒神。
前世因为各种原因,新月很少晚起,以至于她对睡懒觉几乎有了一种执念,所以她有轻微的起床气。
只是一旦醒来,就很难再继续入睡。
新月裹着被子老僧入定般地坐了会儿。
终于下了床,拖着脚步出了草棚。
倒了半碗热水,新月坐在门前一块石头上,面无表情看着远方的山峦与田野。
“新月姐姐,你,不舒服吗?”大丫问。
“没睡好,没精神。”
新月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对不起,吵醒了你。”大丫说,“明天我们不吵你了。”
新月嗯了声,道:“不必理我,我一会儿就好。”
热水喝完,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新月伸伸懒腰,活了过来,她转头看看大丫二丫:“你们吃过早饭了吗?”
看着她面上熟悉的笑容,大丫松了口气。
没睡好的新月虽不至于让人害怕,却似憋着一口气。
令人跟着不敢放松。
大丫摇头,她跟二丫不下地干活,通常是不吃早饭的。
“不吃早饭长不高,”
新月说,“今日就煮点粥吧,中午再好好做饭。”
大丫要用自己家的粮食,被新月拒绝了。
不过这次没全用白米,而是混杂了糙米一起熬煮。
大丫见状,便取了几个她家还没吃完的木薯过来一起煮了。
没有别的配菜,新月取了几块油渣,
就这么一碗粥,一块木薯的搭配着。
居然也吃得很满足。
今日阳光充足,新月将被子抱出来,搭到屋前的竹竿上晾晒。
这床被子是大丫爹娘生前用的,是大丫少数保下来的家产之一。
被子不算厚,这个天气盖倒也算适宜。
被子由许多块粗布拼接缝补而成,却浆洗得干净,显然大丫平日里保管得极好。
大丫见她晒被子,想起昨天说过的话。
忙跑去抱了几抱稻草过来,摊开来晒。
“新月姐姐,晚上再给你垫暖和些。”
新月没有拒绝这好意,毕竟清晨还有些凉意。
大丫挎上一只小竹筐,拿上家里唯一算是锄具的一把断了半截的小挖铲,拉着二丫,跟新月一起上山。
上次她们只走到乱葬岗附近便折返,这次往上爬了些。
山上的树木比之山脚下更为密集,也更为高大,物种显然也更为丰富。
大丫不住往树上和岩石下看,期盼能再碰到窝蜂巢,
但显然这种好运不是谁都有,也不是常有。
很快她便放弃,将注意力放到今日的要事上。
她今天主要奔着挖野菜而来。
冬去春来,各种野菜开始破土而出,粉墨登场。
春日伊始便有许多村民陆续上山挖掘,这边因为乱葬岗的缘故,来的人少,反倒给了野菜们蓬勃生长的机会。
大丫轻车熟路,放下竹筐便埋头寻找认得的野菜挖起来。
新月在附近走动,目光略过山间的植被草木。
前世她随谈老头在他老家乡下居住时,经常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