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油渣,新月借着热锅,也撒上一点盐再次翻炒一遍。
然后盛出来些许。
“把粥热上,就着粥吃。”
大丫啊了一声:“粥不留着明天吃吗?”
“明天就不新鲜了。本来就是打算晚上吃的。”
新月说,离下午吃的那一顿已过去一段时间了。
睡觉前再吃一顿刚刚好。
天已全黑,新月往灶里添了把柴。
就着柴火的光亮,三人喝猪肝粥,吃油渣。
呼噜噜呼噜噜,咔嚓咔嚓,唇齿生香。
不过,新月控制了油渣的数量,以免吃多身体受不住。
剩下的粥全被喝的精光。
自醒来后,新月的这具身体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来自食物的舒适感。
小瓦罐里的猪油已晾凉了,没有盖子,大丫就找来片大树叶。
封住罐口,再盖上块木板。
最后再放上块石头,压得严严实实的。
反正要借用大丫家的灶,新月本打算将粮食和油都放在大丫家。
大丫却摇摇头。
“二伯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过来……。”
是个心里有数的姑娘。
新月未再多说,和她一起将所有东西都搬去了草棚。
借着月光,大丫看看草棚,反而犹豫了一下,说:“要不,还是去我们家里睡吧。”
新月摇头拒绝:“不用,这里挺好。”
借住草棚和住到家里可就是两码事了。
这草棚虽简陋,却是片独立小天地,也能遮风挡雨。
作为短期内的安身之所,足够了。
大丫也未再多说,只道:“那我明日再把铺地的稻草加厚些。”
简单洗漱过后,新月躺下。草棚中一片黑暗,只有几缕月光透过门帘漏进来,径直落在面前,倒有了几分“床前明月光”的感觉。
新月大略算了算。
今天买完东西后身上大约还剩几十文,粮食省着点够吃一段时间了。
唔,很不错。
从前她无论挣多少都觉得不够,哪怕储蓄够未来几年生活衣食无忧,却依旧终日不安。好似只有挣够一辈子才足够,每日奔跑着,内心没有一日得到过真正的安宁放松。
现在全身只有几十文,竟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当然还是得赚钱。
毕竟无论在哪里,都离不了钱。
怎么赚呢……
新月眼皮越来越沉,慢慢合上。
新月沉沉入梦之时,大丫二丫却还迟迟不能入睡。
她们两人向来睡一张床,薄薄的被子下两姐妹相依相偎。
房中没有点灯,也是一片黑暗。
却不似平日那样难熬。
吃饱后的身体原来足以驱散深夜寒意。
房中还残留着食物的香气。
今天过得就像做梦一样。
“二丫,开心吗?”
二丫重重点头。
“香!饱!”
大丫爱怜的摸摸妹妹。
二丫是个苦命的,出生时年份已不好,后来更便发生战乱,先是在山中躲避,后来外逃,虽然很快便返乡,却是温饱难继,没分家之前自不必说,有时候整日饿着肚子。
分家之后虽稍好了些,却也只是好了那么一点。
家底太薄,爹娘终日劳作,一家人也只能勉强糊口。
这可以说是二丫有史以来吃得最饱的一顿。
也是她和二丫有史以来最好的一顿。
白米粥,油渣……
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即便是自己双亲,也从未那般舍得。
“新月姐姐是个好人,”大丫在黑暗中轻轻说,“你要乖,听她的话,记得她的好。她现在身体不好,我们要多帮她,知道吗?”
“嗯!记得!”
两姐妹闭上眼睛,进入一个充满香味的好梦之中。
因新月说要再上山去,是以第二日大丫二丫起来后便来到草棚前。
新月却还未起床。
大丫带着二丫将家中和草棚前的空地都打扫干净,又烧好热水。
太阳慢慢升起来了。
远处田野里陆陆续续冒出耕耘的身影,像一只只看不清面容的蚂蚁。
太阳渐渐升高,山上盘饶的晨雾业已消散。
草棚里依然毫无动静。
这个时辰,村中最小的孩子也都该起床了。
大丫带着二丫在门外来回走了几遍。
试探着叫了声:“新月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