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外墙壁上都抹了新泥,看着也算半新。
走进房中,墙面与地面虽有些斑驳,却也算干净,不见蛛网尘土。
大丫显然是个勤快的,爹娘去世后,也将家中收拾的妥当。
只是房中摆设太简略了些,几乎可以用空荡来形容。
“……家里的的桌椅等物什……都被二伯娘和奶奶他们拿走了,说我们人小,用不上那些,先替我们保管着……”大丫解释道。
好在灶台搬不走,还在。
只是上面的锅也不见了,只余黑洞洞的一个灶口。
再看其他厨具,只剩下两只缺口的碗和两双筷子。
可别小看这些锅碗瓢盆,在普通人家里,可都是辛苦攒下的家当。
一口锅,一副碗筷有时甚至能用好几代人。
“你家房子还不错,你二伯娘不喜欢?”
新月纯属有点好奇,以她二伯娘的性子,没道理舍大放小,对这房子视而不见。
“这里偏远了点,”大丫道,“奶奶给二伯家的都是好田,不在这边,而且这里离乱葬岗近,她嫌晦气。”
原来如此。
也幸好如此,大丫二丫才能保全她们的安身之所。
大丫家只有一个陶罐,做饭烧水全都是它。
这些日子还熬了药,味道颇重,新月将自己新买的两只陶罐都洗干净。
浅肚敞口的那只用来做菜,圆肚大点的那只用来烧水煮饭。
接着新月打开粮袋。
大丫原本以为新月说的粥是将白米与糙米混到一起,一般人家的粥都是这样,或者有的干脆就只有糙米。
谁知新月抓的全是白米。
白生生的大米,抓了一把,又一把。
再一把,还来一把……
二丫:“哇!哇!哇!”
大丫:……
大丫心惊担颤,连忙阻拦:“够了够了!新月姐姐,太多了!”
新月终于停下。
“不加点糙米进去吗?”大丫问。
“以后再加,今天先吃顿好的。”
她的身体现在不宜大补,吃饱却是必须的。
大丫二丫的身体也是一样。
大丫熟练地生好火,新月将粥炖上去后便去处理猪肝。
她做饭的手艺拜谈老头所赐,谈老头也是孤苦之身,没读多少书,早早学了厨艺谋生,年轻时辗转于各种大小酒店饭馆之间,上了年纪回到出生故地,在福利院厨房待过几年。
新月不知为何投了他的缘,虽未正式拜师,厨艺上却受他毫不吝啬地指点,将他一身本领学了个七七八八。
新月曾想过以后租个小房子,有了独立厨房后便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吃的菜,还可以顺带拍拍视频。
以她的水平,做个美食博主应绰绰有余。
只可惜没来得及实现与验证。
这时候肉铺的猪都是早上现杀现卖,这猪肝放了近一天,还算新鲜。
新月先用淘米水将猪肝浸泡片刻,再用清水洗过几遍,接着用竹刀切成薄片。
猪肝最重要的是去腥,新月用草木灰将切成薄片的猪肝揉搓,再用清水过几遍,而后加入盐,少许酱油,还有从大丫家找到的野姜,最后加一点面粉,抓匀腌制。
小只的那半叶全部切片了。
大点的那只猪肝清洗干净后,新月用盐涂抹一层,先挂起来晾干水分。
白米咕嘟咕嘟冒泡的时候,新月取一半菠菜,洗净焯水,切碎。
先将猪肝慢慢放进去,不要翻动,猪肝熟后会自动沉入粥底,接着再放入菠菜,撒少许盐,焖煮几分钟。
大丫二丫一直守在灶前不舍得离开。
随着越来越浓的香气,两人口中几乎泛滥成灾,待最后盖子揭开后,二丫一个没忍住,口水直接滴答下来。
大丫忙用袖子帮她擦了擦,自己则紧紧抿着嘴巴,生怕自己也出丑。
谁知新月却大声吸溜了一下。
大丫看新月,新月面无表情地擦擦嘴。
与她对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大丫家只有两只缺口的碗,大丫便和二丫共用一个。
新月将两只碗都装的满满的。
热腾腾的白粥冒着氤氲白汽,被煮的晶莹剔透而饱满的米粒,滑嫩的猪肝,翠绿的菠菜……
大丫吹凉一点后,先喂给二丫,只一口,二丫便瞪圆了眼睛,双手紧紧抓着大丫衣袖,急不可耐地期待第二口。
一口粥下肚,新月满足地吁了口气。
是熟悉的味道。
可能因为饥饿,也可能因为陶罐和柴火的原因,这粥甚至比以前她熬煮的更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