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妇人走出门去,门外还有其他人,没进来,只探头朝里远远的看了眼朝一起离开了。
“……想不到还能活下来,真是命大啊。”
“……可不是,也是个苦命人……”
隐约的交谈声与脚步声渐行渐远,终至不见,归于寂静。
白月躺在地上,身下是才铺就的一层薄薄的稻草,鼻腔里能够嗅到稻草特有的气味。
大丫二丫站在角落里,怯怯地看着她。
大丫二丫将她拖出乱葬岗时的勇气此刻已消失殆尽,只站在角落中,眼神怯怯地看着她这个从乱葬岗“死而复生”的人。
白月精神不济,脑中还是混混沌沌的,努力朝两人挤出个笑容。
大丫二丫呆了一呆,大丫略略迟疑,慢慢走过去。
“郎中爷爷说你现在不能说话,也不能吃太多东西,”大丫说,“糖水没有了,可以吃点粥,你现在吃吗?”
旁边放着半碗粥,白月迷糊记得昏迷中曾被人撬开牙关灌过东西,应该是糖水和这粥了。
大丫用木勺舀了粥送到白月嘴边,另外一只手在下面小心的接着。
二丫挨到大丫身边,一只手拽着姐姐衣角,眼巴巴地盯着勺子。
粥有些凉了,也有些稀,米粒熬的倒是刚刚好,只白月身体太过虚弱,也饿过了劲,反而吃不下多少,勉强咽下几勺过后便摇摇头不再吃。
还剩下个碗底,白月留给了大丫二丫。
大丫睁大眼睛,似有些不敢相信,想要说些什么,白月却又闭上了眼睛。
白月这次做了个梦,梦中白雾茫茫,对面走过来面容与她十分相似的一个女孩。
是寒月。
白月从未真正见过她,这一刻却清晰的知道一定是她。
两人交错而过,而后又同时回头,寒月苍白的面颊上露出个清浅笑容。
笑容中没有苦涩,亦无怨憎或是留恋,唯有平静,解脱般的平静。
“好好活下去。”似她在说话。
白月的心声亦自然流淌:“愿你来生幸福。”
两人转身,向着不同的方向各自前行,再未回首。
第二日白月在清脆的鸟鸣声中醒来,鼻端首先闻到的是浓浓的药味。
经过一日一夜的休息,昨日又喝了汤药和米粥,今日她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那种沉重的濒死感已经消失殆尽,算是真正活过来了。
大丫二丫听到响动,探头望了眼,见她醒了,便道:“谈婆婆和宋婶子来了。”
门外走进来两个妇人,正是昨日白月醒来见过的那两人。
“估摸着你也该醒了。”谈婆子说,“先把药喝了。”说着打量白月脸色,“比昨日好多了,可见是活过来了。”
宋氏将晾好的药碗递给白月,那是郎中自己采的草药,见她这境况,也未收钱。
白月接过,大口大口如同喝水一般一饮而尽。
大丫二丫在一旁看得眉头紧皱,颇有几分感同身受一般。
“村正让我问问你,可要让人给王家村带个信儿?”谈婆子问。
村正就是昨日那个老汉,大丫二丫努力将白月拖到缓坡上后实在没力气再挪动她,就跑去村里找到离的最近的谈婆子,谈婆子儿子不在家,便叫了隔壁的宋氏,带上她家大儿,赶来将人背下山。
事关一条人命,他们两家也不敢大意,于是又去叫了村正过来。
虽隔了两个村子,寒月的事谈家村也略有耳闻,几厢一对,便约莫确定了白月的身份。
白月听了问话,摇摇头:“不了。”
这时的白月已真正清醒过来,听着自己嗓子里发出的声音颇是不习惯,很想抬手去摸摸喉咙。
顿了顿,她道,“我的情况想必两位也有所耳闻,我回去没有活路,不如就当真的死了吧。”
回去再被那后娘卖一遍么?抑或再被磋磨,受制于人?
之前村正说的那句“你眼下这样子也去不了哪里”既指白月的身体状况,恐怕也指她如今的处境。
谈婆子道:“那,你日后可有什么打算?可还有什么亲戚能搭把手?”
这话实在白问,但凡有一个可搭手的亲戚,原主又何至于落到今日这步田地。
白月摇摇头,将两个问题一并作答了:“如今我身体太过虚弱,婆婆,婶子,可否容我在村中暂留一段时间,缓缓劲儿?”
“你这模样,也不可能将你赶走,再断你生路,岂不白救了。”
那山头属于谈家村,原本对王家村的人乱扔死人过来,谈家村也是不满的,但眼下人未死,方死里逃生捡回一条命,谈婆子他们也不好说甚。
谈婆子道,“村正也是这个意思,你暂且先留着吧。不过,咱丑话也说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