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她刚将宫门打开,便看见门外站着一人。

    十四岁上下的年纪,眉清目秀,一身与云渺手中腰带颜色一致的雪青色长衫。

    云渺手上动作微微一顿,少顷,一面看着门外少年,一面伸手将左右两扇门扉推开,大敞宫门。

    她屈身将小马扎挪移至宫门外,针线包、剪刀、腰带放在马扎上,这才站直身子,重又看向少年。

    温辞见云渺面上神色,便知她未认出自己。

    云渺入宫不久,约莫是正熙二年三月间,因忧心她在宫中处境,他寻得一日文华殿下学之时随裴寂明暗中至重华宫,想见她一见。

    云渺知他到来,躲在房中,隔着一扇紧闭的房门,自窄窄的门缝中看他,只问他是否来带她出宫的;得知不是,便哼的一声,嘟嘟嚷嚷几句,并不见他。

    说不见,便当真不见。

    此后便是温辞趁着节庆日,带上礼品,细点果脯、各式玩物,甚而朱钗手镯上门,她亦不见。

    依旧避在房中,一道清凌凌的声音自屋内传来,问他可是前来带她出宫。

    因裴寂明不欲二人暗中来往一事被旁人察觉,温辞来重华宫一次不易,又每每受她质询,三次下来,心中愧悔更深;再则年少,身份使然,虽性情谦和,却一向只有旁人捧着他,少有他迁就旁人的时候。

    云渺这般待他,他内心深处……自然便不再如初时般,急切地想要见她一见,说上一二句话,宽慰一二。

    他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来重华宫,是正熙二年冬。云渺避在门后,隔着一条窄窄的门缝,不说话,只静静看着他。

    那时尚是白日,她应是将他身形样貌看在眼中。

    反是他,自正熙一年,云渺落水入宫,便再未见过她。

    只许是男女有别,他身形样貌变化太大,而云渺本便长相偏幼,如今一眼瞧去,虽再非正熙一年的稚□□童,长成亭亭玉立的十二岁少女,温辞仍是一眼便认出她来。

    重华宫门内外,少男少女两相对视。

    云渺任由宫门大敞,并非因她是没有分毫防备之心的浑人,而是下意识觉着对面少年十分面善,不是坏人。

    她正待开口询问,站在门口的少年已淡淡叫出她的名字。

    “云渺。”

    云渺在少年叫出自己名字的一瞬,便反应过来这人是谁!

    ——温辞。

    温世安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