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老祖母积极促进而成。只因母亲自持身份,不欲与许氏同为平妻,许氏负气之下,出走京城。许家人对外声称许氏在外地成婚生子,实则是许氏音讯全无下,顾全她名声的权宜之计。”
“一个姑娘家,无武艺傍身,流落在外,处境可想而知。”
“在那十年中,父亲一直心怀愧疚,对许氏念念不忘,以至忽略了与母亲渐入佳境的夫妻情谊。”
“当年二人成婚,确是因势所迫。但许氏出走京城十年,父亲虽最终官至丞相,一路走来却并非一帆风顺,宦海沉浮、帝王更迭之际,皆是母亲相伴在侧。”
“十余年夫妻,二人早已互生情愫。直到母亲毒发,濒死之际,父亲才认清对母亲的情意。”
温辞说着,对上裴寂明不知何时看来的目光,微一敛眉,沉默一阵,说道:“事发后,许氏承认毒杀我母亲的事实,言语中却毫无悔改之意,反诸多怨怼。父亲震怒,不顾老祖母求情,下令将其处死。”
“她死是罪有应得,但云渺不应受其牵连。”
裴寂明听至此处,淡淡道:“既如此,何不将她送回外祖家,留在温府,岂不尴尬?”
温辞叹息道:“你既有此种想法,曾祖母洞察世事,怎会未曾想过这般处置。只云渺外祖父外祖母均已去世,舅舅虽在世,却是京城有名的赌徒酒鬼,家中一向由舅母当家。许氏在世时,一家人便多有依赖许氏生活。”
“当年,初初将云渺送归许家不久,云渺便被其舅母送回温府。左右一想,便知她是存着借由云渺与温府攀扯上关系的心思。”
“云渺并非是我父亲的亲生骨血,且许氏是妾非妻,云渺若就此回返许家,便是顶着温姓,时日一久,同温府也再攀不上什么关系。但若待在府上,无论境遇如何,皆担得一个温府二小姐的名头,更莫说日后从温府出阁——”
这时,原本安静听着的裴寂明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温辞话语一止,猜得他因何而笑,不禁低叹出声:“云渺舅母如此行事,确实下作,毫不顾及云渺幼年失怙、少年失恃的处境,只图从中得利。”
从许家出阁,与从温家出阁意义决然不同;再则云渺出嫁之日,曾祖母看在早年的情分上,必定会从私库中拨出一大笔银钱作为云渺的嫁妆——也是她日后安身立命的底气。
但曾祖母既年迈,稍等几年,待老人离世,云渺便只得许家这一房亲戚。
届时,千方百计、卖惨求怜,总能从她手上讨得一二利处。
这不比云渺待在许家,家中平白多了一张吃饭的嘴强?
“曾祖母便是看出许家人的心思,担心强行将云渺送归,时日一长,许家人见无利可图,私下苛责她。思来想去,仍旧留云渺在府上长住。”
“只一来自身八十高龄,二来对许知潼这个自己爱怜数十年的小辈心性不善,竟至行毒杀一事,终归心怀芥蒂。两年来,曾祖母一直住在京郊别庄养病,对云渺倒未如何护佑,好似忘却这人一般……”
“所以这护佑之事,便落到你身上?”裴寂明微一挑眉,不急不缓地接话道。
温辞一怔,对上裴寂明淡淡打量的目光,无奈笑道:“我倒未曾这般想过。”
二人说话间,裴秀不声不响走上前来,站在两人中间,微微偏头,也在跟着倾听这桩旧事;但终归是小孩心性,不多时,便似耐心耗尽,抬起头,眼睛在两人脸上移来转去,似无声催促。
裴寂明温辞二人余光瞧见裴秀,未再多言,两人甚为默契地转身朝温府正门走去。
直至厚重的朱红大门被门卒打开,裴寂明一行人离去,温辞这才转身回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