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林烟这一出……
是想收买人情?
陈金全的目光倏地定在她身旁的砚笙身上。
砚笙被他一看,脸都白了,他死死抠住林烟的袖口:“林小姐……我愿一生伺候您……”
陈金全冷哼一声,知道果然是彻底没戏了。他倒也痛快,扔了块令牌过来给林烟:“关口见了这个自会放行。”
林烟接住令牌看了看,不置可否。
陈金全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如何?诚意我给了,林小姐可愿割爱?”
砚笙抖得更厉害了,几乎整个人靠进了林烟的怀里。
林烟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就在此时,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啊——!”从惊恐的嘶哑到最后匿声,不过片刻。
林烟放下酒杯,眉头微蹙。
她起身走到门外,往走廊一看。
正见几个衣衫不整的姑娘尖叫着往外跑,惊慌之下撞翻了桌椅,酒杯碗碟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她走过去,站在门外看了一眼。
和她这边格局几乎一致的屋子中央,正仰面躺着一个浑身赤裸、面色发白的男人。
他的嘴唇发绀,面上都是水,人已经一动不动了。
姑娘们尖叫着找到老鸨:“妈妈……死人了!”
*
与此同时,隔了两条街的萃雅楼茶楼的雅间里,季润书正和好友们吟诗作对,饮茶作乐。
“季兄,下一句该你了。”
几人玩的是一人一句,接替成诗。
友人赵承远将墨笔搁下,把只写成了半首诗的纸推到他面前,笑得意味深长,“今日你可得把剩下的诗写完。听说你那位夫人,今儿个又是进南风馆,又是去青楼的。啧啧,嫂夫人这样,你一定有很多话想说的,不若都写在诗中。”
满座皆笑。
季润书提着墨笔的手微微一顿。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扯出一个淡笑:“内人是为了生意应酬,赵兄多虑了。”
“应酬?”另一边的孙举人摇着折扇,阴阳怪气地接话,“季兄,不是我说,这青州城里哪家正经的夫人,天天往花楼里钻?哪有那么多生意要她一个女人去谈的?床上生意吗?也就是季兄你大度,换了我,早就一封休书送去了。”
季润书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
他垂下眼睫,指腹摩挲着杯沿。
大度?
他不过是觉得没必要。
反正……最快不出一年,等他科举高中,便会入京了,到时候,便借着聚少离多,或是别的什么理由,和离了便是。
本来,他同她也没什么感情。
但……外人面前,她不要面子,他还要呢。
“内人虽偶出入风月场所,但从不做逾矩之事。”他放下酒杯,语气不咸不淡,“此事,诸位往后莫要再提,否则,休怪季某不认旧日情面。”
众人”嗐”了一声:“你还护上妻了。”
孙举人拱了拱手,面上的笑却实在不算真挚:“季兄实在是好男人……”
“罢了,季兄都这么说了,往后大家也少提嫂夫人,惹他不快……”赵承远见季润书生气,举杯打圆场:“大家各自赔一杯茶,这事就过了……”
就在大家致歉的工夫,雅间的门忽然被人撞开了。
季润书认出来,这是家中家丁路蛮,清晨随着林烟出门的。
路蛮跌跌撞撞冲进来,满脸是汗:“姑……姑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季润书皱眉:“这是文人的雅间,你大呼小叫做什么?”
路蛮喘着气:“小姐……小姐她在醉茵楼出事了!”
醉茵楼三字一出,满座皆静。
谁不知道那是个风月名场、香尘之地?
赵承远的表情瞬间变成了震惊。“这……也能出事?”
孙举人的折扇停在半空,本有些因为被迫道歉而有些不满的嘴角一时又弯起了些不明的笑容。
季润书感觉到友人们的目光明晃晃戳在他脸上,像针扎一样地疼。
“说清楚。”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小姐被……官差带走了……”
孙举人“啧”了一声,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笑:“嫂夫人还是厉害……这莫不是要成为咱们青州唯一一位狎妓被抓的女子了?哈哈哈哈哈……”
季润书冷着脸看了他一眼,又转向路蛮。“既如此,你来寻我作甚?”
路蛮抿了抿唇。
他天生耳力好,早就听见姑爷的朋友对小姐的嘲笑了,也早就明白,其实姑爷对小姐并没有多上心,毕竟,他维护的那般漫不经心,看起来要护的也压根不是小姐,而是他自己的面子。
只是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