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笙扔下茶盏,恨恨瞪了他一眼,转身回去搀扶林烟。又见她身上已然落了厚厚一层雪,又着急地帮她拍去。
“主人方才怎么不先撑伞?又被雪沾了满身……”
林烟的手扶上他的肩,脚步借力,人已然稳稳落在马车上,只温声回了他一句:“无妨。”
“回吧。”这话是对这车夫和外头的云江说的。
云江最后看了一眼曾经的“姑爷”一眼,叹了口气,朝他点了点头,就跟着转身离开。
季润书的脸已然白的可怕了。
他的目光死死落在那道渐行渐远的车影上,一眼不错。
雪落满肩头、染白发梢,马车的痕迹已完全消失。
他眉眼间最后一点温和也消失殆尽,只剩下深沉的晦暗。
等对面的马车走的只剩下车辙,侍从才战战兢兢走过来,有些担心地看向他:“郎君……咱们……回家吧?”
季润书垂下眸子,轻笑了一声。
家?他哪里还有家?
是林烟……是她把他的家给毁了。
胸中是翻天的恨意,他开始不停地咳嗽。
侍从看到他咳的满眼都是眼泪,一时有些无措。
好在,郎君也没有继续折腾自己。
他径自把眼泪擦干。“把车轮装上,走吧。”
*
回到青灯街上的暂居地,云江主动担起了收归礼盒的任务。
砚笙撑着伞,扶着林烟,将她往屋中带去。
屋前早有小厮扫好了雪,林烟一路往里,手边就有另一个小厮乖顺地递上暖炉。
这些小厮个个年轻貌美,只是林府规矩极严,他们这样的如今也只能站在路边伺候罢了。要有站到林烟身边去的机会,简直是难如登天。
林烟接过暖炉,礼貌谢过对方,径自往账房而去。
“不用跟了。”她从砚笙手里接过伞:“让苏清宁过来。”
砚笙站在雪中,抿了抿唇:“是。”
云江整理好礼盒出来,恰好碰见他在屋外干等,雪花落了满头。
他蹙了蹙眉:“砚笙?”
砚笙“嗯”了一声。
“你怎么不进屋?”
“主人找了苏清宁。”
“那又如何?”云江笑了一下:“那是管家。”
京城这边的林府如今上下大小事务,包括账务,都是苏清宁管着的。那是她整个府里,最为信任的人。
砚笙道:“也是男人。”
云江听到他的回答,轻笑了一声:“想什么呢?在主子眼里,就没什么男人女人之分。别说进一个账房,就是和她睡一张床,她也不会有什么反应的。”
砚笙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你和她睡过一张床?”
云江愣了愣,随后别开眼:“小时候的事情了……别多想。”
砚笙不吭声了,只是愈加沉默。
“我说……就一个苏清宁你就醋成这样……你这不还没上位嘛。”云江调侃道:“与其醋一个管家与她独处,你不若想想今日那位……”
砚笙却淡淡道:“今日那位如何?”
“那位可是真真正正和主子同床共枕、耳鬓厮磨过的……”
“他们没有过。”
“诶?”云江奇怪于他为何能如此果断地确定。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他的态度实在坚定,云江想了想,也便了然了。“也是……毕竟你是那种地方出来的……见识广……”
砚笙瞪了他一眼:“我从前是清倌。”
“清倌又怎么了?”云江无所谓一笑:“那些腌臜东西,总是见过的。”
这话倒是没错。
所以……砚笙看一眼就知道,林烟和季润书从未圆过房。
本来他一直以为,是季润书的原因,可……可渐渐的,他总有种古怪的感觉。
视线再次落在门框上,砚笙若有所思。
“怎么了?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又不回答了?”云江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按照我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的经验啊,我如实回答你,你是真没戏。”
他拍了拍砚笙的肩:“所以啊,不论你是图主子的人,还是图她的钱,总之,都别妄想了……老实本分点,主子还会看在你乖巧懂事的份上,将来给你安个管事之类的差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前几年有要越界的,主子为了那位都给打发走了,一点情面没留。商人是多情,可也无情的很。”
砚笙目光不动,表情坚定:“可我想试试。”
云江讶然。
随后他耸了耸肩:“随你便。”
终归,他觉得砚笙斗不过那位。
那位可是光一身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