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都决定要放下了吗?现在这算什么?
他抹了把脸,甩了甩头,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所有的想法都和进去,然后一起吐掉。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药店,赶紧完事赶紧回家。
导航重新打开,燕来稀不知道自己闷头跑到了哪,干脆重新搜索了最近的药店,跟着指示走,到地方一抬头,发现命运又跟他开了个玩笑。
作为一个严重挑食的人,毫无意外地,燕来稀虽然不喜欢太甜的,但也吃不了一点苦的,咖啡都只能喝那种跟咖啡牛奶没什么区别的。这么一个人,喝药自然也是不可能轻松的,每次都要左手拿药右手拿杯,还得有块糖放在左手结束第一项工作后立刻就能拿到位置,再做上几次深呼吸,眼一闭,气一憋,一口灌下去。一口要是灌不下去那就坏事儿了,第二口得费死劲。
以至于燕来稀看着池复从药店拎着两个瓶子出来,就算那瓶子长得再像小孩儿饮料,也没法阻止他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池复。
葫芦形的瓶身,上面画着卡通小花,旁边写着金银花露四个大字,瓶盖是抽拉式的,吸着喝的那种,除了它的来源,怎么看都是小孩饮料。
但就算是瓶冒泡的可乐,从药店里买来,燕来稀也得觉得他里面装的是带汽儿的药汤子。
“我可以接受你有出门玩没事儿喝瓶药的怪癖。”燕来稀说,“但你也得允许我不能接受自己被你的怪癖同化。”
“哪就怪癖了?你知道是什么吗就怪癖?”池复把其中一瓶揣进口袋,打开另一瓶放到燕来稀嘴边,“对未知抱有偏见不可取啊小书,来,仰头、张嘴。”
燕来稀一手推瓶子一手捂嘴,腿往后退头肩往后仰,全身上下都写着抗拒:“哪偏见了?谁没病去药店买药喝啊?”
“清热的,不苦。你不是嫌刚才那杯奶盖太甜吗?喝点这个正好。”池复说着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把没打开的那瓶递给燕来稀,“你试试,真没事,甜的,你就看它这包装它能苦吗?”
“它就算包成个蛋糕它也是从药店出来的。”燕来稀嘴上说着嫌弃,手上还是把瓶子接过来了,不过拿的是那瓶打开的。
液体入口清香,甘甜恰到好处,不会腻人,也不会压不住那一点的苦味,是燕来稀可以接受的味道。
但还是不算喜欢,如果能选的话他更愿意手里握着的是瓶可乐,可惜旁边没有便利店。边走边喝,下去了小半瓶,之前被奶盖齁得难受的味觉也完全恢复了,正巧池复那瓶已经喝完了,左手刚把空瓶扔进垃圾桶,右手又被塞了个半瓶的。
“不喜欢啊?”池复问。
“一般。”燕来稀实话实说,“能喝但不爱喝。”
“行吧,本来还想着喝这玩意怎么也比天天喝小甜水健康点呢,看来是没戏了。想人让你饮食健康任重而道远啊。”池复拖长了尾音,叹着气说,把手伸进挎包,变戏法似的掏出来一瓶小瓶的可乐,“那你喝这个吧。”
燕来稀顿时两眼冒光:“有好喝的你不早拿出来!非得喝什么小药水。”
“那我现在拿出来了。”池复问,“可以拥有一个奖励吗?”
燕来稀觉得自己今天可能是注定不能顺顺利利地喝上一口完美的饮料,一个普通的瓶盖拧得手破皮了也没打开,隔着衣服也试了,实在没辙,只能求助:“你先等会儿再奖励,先帮我拧开。”
池复接过来,随便拿在手里,他其实想笑话笑话燕来稀肌无力连个瓶盖都拧不开,但想到奖励还没要到,只能在表情上表达一下自己的嘲笑,上下嘴唇闭得严严实实。
所谓得意忘形,说得就是池复,人家甚至还要先得意一下再忘形,他是还没得意呢先忘形。一下没拧开,池复在心里给自己找借口说是姿势不好没握住,动了动手指握紧瓶身,食指和拇指死死圈住瓶盖,还是没打开,并喜提燕来稀同款破皮。
燕来稀替他说出了接过可乐时想说却没说出来的话:“连个瓶盖都打不开啊?”
池复还在不死心地尝试,嘟囔着说:“你不也打不开?”
燕来稀一伸手,勾了勾手指,说:“拿来。”
给就给,反正刚才也没拧开。
燕来稀擦了擦瓶盖,两只手都握在瓶身上,张大了嘴把还盖着瓶盖的瓶口往嘴边送。池复见状赶忙抬手拦住他:“拧不开咱也不能直接啃塑料啊!”
“谁要啃塑料了?”燕来稀白了他一眼,后槽牙咬住瓶盖,手腕转动,咔哒一声,死活拧不开的瓶盖就这么轻易被咬开了。
池复看着瓶盖两侧凹下去的牙印,突然庆幸燕来稀不喜欢咬人。
好巧不巧,正好这时候燕来稀问他:“你刚才想说什么?”
用牙咬瓶盖是好使,就是咬完了有点牙疼,燕来稀咬着腮边的软肉试图缓解牙齿的不适,说话有点含糊,偏偏这句语速还比平时快些,“想”和“说”两个字连在一起,池复就光听了个“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