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刚醒,那个……”他手忙脚乱地,又是道歉又是拿拖鞋,直到他让池复先随便坐,自己一脑袋扎进卫生间,池复愣是一句话都没插上。
燕来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睡眼惺忪,顶着一脑袋鸡窝,光着脚,睡衣领口还半敞着,他把脸埋进自己的手心里,感觉没脸出去见人了。
一墙之隔,池复可不这么想。
原来真正私下里的燕来稀是这样的。也会慌慌张张连鞋都忘了穿,也会说话语无伦次,也会睡得头发乱糟糟的。不像坐在桌子后面时那样,举止得体,谈吐温雅,精致的面庞上永远带着完美的微笑。
他屈指在卫生间的门上轻扣两下,问:“我可以进一下你的卧室吗?刚才看你好像光着脚,我帮你把鞋子拿过来。”
“都可以,你随意。”
燕来稀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有些发闷,池复刚转身,那扇隔在他们中间的门就被人从另一侧打开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你等我一下,我马上。”燕来稀从里面出来,绕过池复,小跑着去卧室穿上鞋,又跑回来重新把自己关进卫生间。
三分钟后,一个整洁且清醒的燕来稀从里面出来,又恢复了池复熟悉的样子。
“不好意思,你在外面等多久了?”他满脸歉意的对池复说,拿出昨天临时买的果茶,用昨晚设置了恒温的温热水泡上,连糖罐一起,端到茶几上。
“就十几分钟。”记录仪上有时间显示,往少了说没意义,池复接过茶杯,按开手机给燕来稀看时间,“而且是我来得太早了,你没起晚。”
看见纵向排列的那两个点前面的数字是一个一和一个零,燕来稀明显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我闹钟定错了……”
“错了也没关系,等一会儿而已。”池复说,“反正现在是春天,气温正好,又不冷又不热的。”
“有关系。”燕来稀反驳,“让你跑一趟到我家来,结果我自己睡过头了,像什么话……啊!等一下。”
池复刚把杯子送到嘴边,被燕来稀拦下。
他打开一起拿来的糖罐,让里面的勺柄朝向池复,说:“那个是酸的,放点糖会比较好喝。”
池复双手捧着杯子,仰头问燕来稀:“放多少呀?”
“我也不确定。”燕来稀说,他昨晚刚买回来的,就泡了一次试试味道,况且每个人口味都不一样,“反正我上次放了挺多的,你可以一点一点加,觉得可以了就停。”
池复:“那你先加吧,我看看大概要放多少。”
虽然调料勺很小,但看到燕来稀挖了第三勺冒尖的白糖倒进去时,池复还是问了一句:“不会太甜吗?”
燕来稀换了个勺子,在杯子里搅了搅,尝了一口,说:“不会,还可以再放一点。”
“糖放多了也没事。”他指了指放在吧台上的茶壶,“甜了加茶,酸了加糖。”
池复对他不会太甜的说法将信将疑,但还是一样挖了三勺冒尖的糖放进去,搅匀后抿了一口。
真的可以再放一点!看来他和燕来稀的口味差不多,至少在对甜度的判断这一点上差不多。
“怎么还定闹钟啊?”池复问,约了十一点见面定十点的闹钟,不像是怕自己一不小心睡过头,“起不来的话晚一点也没关系的,反正我一整天都没事。”
“早一点来你可以多呆一会嘛。”燕来稀说着,问池复,“你吃饭了吗?”
池复机械地点点头,燕来稀说了句:“那我就光弄我自己的了”,往厨房去了。
燕来稀说这样他可以多呆一会儿,还问他吃饭了吗。
也就是说,燕来稀今天真的是邀请他来家里做客,不是拿个挂件就走!
也就是说他对燕来稀来说,是可以到家里来玩的人。
这个认知让池复高兴得不得了,这份高兴的心情在当下的表现就是某人跟个小狗似的,蹦蹦跶跶地跟在燕来稀屁股后面,人家走哪他跟哪。
于是,池复目睹了燕来稀给自己做食物的全过程。
没错,食物,再厚的滤镜也不足以让池复称那玩意为“饭”,那最多只能算是可以维持人类生命体征的物质。
反正就自己吃,燕来稀也懒得好好做,从冰箱里拿出昨天剩的炒饭——这炒饭也是他把米饭鸡蛋酱油一股脑倒锅里扒拉散了就盛出来的,卖相非常的不好,味道和卖相一样惨淡——倒进锅里,开火扒拉两下,看着感觉有点干巴,于是转身接了点水倒进去。
然后就那么拿个勺子,扒拉进之前的盘子里,站在灶台旁边吃上了。全程没注意到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个池复。
已经看傻眼了的池复出声说:“哥哥,要不我给你做顿饭吧。”
或许是早上那一轮兵荒马乱已经把原本想要经营一下的形象毁得差不多了,燕来稀这会儿非常坦然,还有心情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