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过去,还是现在。
以及,这里的人耳朵貌似也不太好使,同样的话总需要她三令五申,弄得她很烦。
“洗……洗……”
在沈秋咄咄逼人的压力下,萨拉可算开口了。
却也只是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像是从喉咙里,勉强咕噜出来的。
原来她是在思考,和主人交流的“鹰语”该怎么说?
沈秋:“……”
只能说,来了非比亚,在非母语的国度,她才算找到比她鹰语说得还差的人。
“把你的手洗了。”
沈秋用手指捏着萨拉的爪子,放开后,双手手心来回摩擦,手背,手指……
标准的洗手七步,现场演示。
然后,指着桌子上的饭食,做出一个要打翻的动作。
“重做。”
事实证明,肢体语言才是沟通人类的桥梁。
尤其是在理解沈秋的意思,这些食物她都不要了之后,萨拉那瞬间发光的眼珠子,搞得沈秋都忍不住阴谋论起来,这家伙是不是故意把手指插在里面,恶心得她不想吃,好把它们据为己有?
总之,重新做饭需要时间。
在等待新的饭菜端上来的这段间隙,她决定先去洗个澡。
即便这间房子里有大型风扇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对着吹,可是空气是热的,再怎么吹也凉快不下来,她觉得自己身上,始终黏糊糊的,很难受。
她一天要洗三次澡。
值得一提的是,在萨拉喜滋滋地把这些遭到退货的饭菜撤下去时,沈秋发现了炖萝卜里黄黄绿绿的酱。
这是当地独有的伽马酱,酸酸的,她不喜欢这个味道,觉得像馊了。
可当地人很喜欢,每次萨拉都拼命加,总会惹得主人蹙起她好看的眉头,万分嫌弃。
“这个不要!”
既然要重做,当着面,沈秋特别强调了。
用摇动的手指,坚决和萨拉说“no”,在得到对方明确的回应,代表收到了之后,沈秋才放心地去浴室洗澡。
可是,等到她用干浴巾擦着头发,只穿一件内衣和平角裤从浴室里出来,前往餐厅后。
在见到餐桌上摆着的被伽马酱盖满了的炖萝卜的刹那,她积攒多日的火气,一下子在此刻爆发了。
“我说了不要加伽马酱,你是聋子吗!?”
哗啦啦!!
餐碟碗勺几里咣当砸了一地。
这回是真翻了。
而从来没有见过主人发这么大火的萨拉,竟然吓得抱着头躲到墙角,发出刺耳的尖叫。
“呀呀呀——!!”
萨拉平时的声音一点也不细,甚至有点粗,像男人的声线。
她尖叫起来,却如同灶上烧开的水壶,尖锐爆鸣。
弄得正处于暴怒之中的沈秋,一时都忘记了生气。
慢慢回过味来……
不是,她还委屈上了,是吗?!
看样子就是的。
“闭、嘴!!!”
沈秋愤愤地捏拳锤了一下桌子,造成比水壶烧开还大的动静。
叫得她快吵死了。
好在,暴力的语言,萨拉听懂了。
惊恐也发泄得差不多,虽然还是抱着头蹲在墙角瑟瑟发抖,却不敢再从嘴里发出一点声音。
冷静下来的沈秋,回想起自己的遭遇,顿时悲从中来。
“假洋鬼子!”
居然以蜜月之名,把她骗到这里来受刑!!
认准了这个她所有苦难的源头,眼眶泛红,沈秋恨恨地咬着牙咒骂,
“都怪那个该死的假洋鬼子!!”
声音着实不算小。
门口的身影一顿。
假洋鬼子……?
这个称呼,他不陌生。
以往在艾尔恩,在他们的那所位于朗顿市中心中央公园区的别墅里,他偶尔也听她这样骂过几回。
就是不确定是不是在骂他,反正他没从房间里出去。
这次,在非比亚东部的救助者基地里,应该不会有其他能被她称之为假洋鬼子的人了吧?
但鉴于他们一直以来的如同大冰河期的夫妻关系,其实他当做没听到,这事也就过去了。
偏偏今天——
“怎么了,”
“……”
突然从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沈秋慌张地朝着声源望去。
只见,她那消失多日,英俊斯文的医生丈夫,此时正站在那里。
神色平静的史密斯·李用刻意的四个字,唤起了她尘封已久的过去,和她礼尚往来。
“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