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有禄要卖她,卖赵谦娘,都是吃准了她们娘家离得远,也没人出头,但周沄娘家只有几十里,爹娘都在还有个哥哥,出了这么大的事,按理说应该跟娘家通个气,商量一下的。

    但儿媳妇说不行,那肯定不行,她听儿媳妇的。

    周沄慢慢捡完包子。

    她不想跟娘家联系,赵继的死讯刚传来时娘家人来吊唁,私下拉着她反复叮嘱,要她改嫁。

    她当时就说绝不改嫁,但家里一直没死心,隔三差五捎信让她回家商量。她能猜到家里知道这事后会是什么反应,会找赵有禄吵,甚至打,但他们不是为她出头,而是想掌控她的亲事。

    她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物件,她嫁不嫁,嫁谁,除了她自己,谁也休想做这个主。

    “嫂子,吃包子,”赵谦看她脸色不大好,连忙递过来一个包子,“你爱吃的豆腐包。”

    周沄接了又放下:“我先给西厢那位送饭去,回来再吃。”

    “我去吧。”赵谦连忙起身,顾亦白总是趁人不注意偷偷盯着嫂子,阴恻恻的不像安着好心,他不想让顾亦白接近嫂子。

    “我去,”周沄盛了粥,装了一盘包子,“你把剩下的包子蒸上,再拌个凉菜,等我回来吃饭。”

    西厢房。

    门口灯光一晃,顾亦白抬头,周沄端着托盘进来了。

    油灯放在托盘一角,暖黄灯光摇曳着从她身前斜拖到脸上,于是她的脸半边隐在暗中,半边亮在光里,半边是烈烈日色,半边是幽暗山峦。

    顾亦白无端想起有次夜狩,长草中掠起的一只豹。

    神秘,危险。美丽。

    耳边莫名响起先前的话:“瞎了眼么,她也算美人?”

    “怎么,”周沄放下托盘,“有话要说?”

    方才的对视虽然只是一瞬,但他目光古怪得很,不像有歹意,但也不像是正常看人的模样。

    “没有。”顾亦白飞快收拾好神色。

    周沄拿出托盘里的包子和粥,放在窗前小桌上:“伤好点没?”

    顾亦白抬眼,心里便带了警惕:“好点了,多谢你们收留我。”

    收留?没这事,他已经花了她两百文药费,吃了她好几天饭,她没让他还钱已经是仁至义尽,怎么可能继续养着个没用的小少爷。周沄道:“过来吃饭。”

    顾亦白扶着床沿下了床。

    旧伤加上新伤,饶是他一向能忍,动一下也是剜心的痛,但他一辈子不肯在人前示弱,所以脸上只是不动声色,三两步走到窗前,余光忽地瞥见周沄的目光。

    冷静,审视,警惕,豹子藏在长草里,随时准备一跃扑出。顾亦白心中警钟大作,脸上立刻带出点痛苦,扶着桌慢慢坐下。

    黄秀芹给他送饭都是放手边,方便他靠着床头吃,周沄偏要放到窗前,是为了让他走动,好观察他的伤势吧?好个阴险狡诈的女人!

    “包子有肉馅有素馅,肉是白菜和干豆角,素的是豆腐,”周沄观察着他的行动,“喏,这个透油的就是豆腐。”

    “知道了,”顾亦白捂着嘴咳了几声,“有劳你。”

    周沄留下灯,转身出了门。

    这人绝对有问题,方才下床时走得挺稳,发现她在看,立刻就东倒西歪,虚弱到不行。

    而且刚才外头闹成那样,但凡是个正常人肯定要打听,他却一个字都没问,试问这世上有几个人这么清心寡欲,连热闹都不爱看?

    这人一定有目的,得尽快找个借口,撵走。

    顾亦白候着她走远了,夹起豆腐包。

    养伤时按理该吃点肉食补补,可这一家子穷得很,顿顿野菜杂粮的,好容易有口肉吃,他也犯不着跟他们抢。

    包子蒸得透油,诱人的酱红色,顾亦白咬一口,嘴巴里轰一下炸开了——该死,辣的,这么辣!

    这歹毒的女人,要辣死他吗!

    厨房。

    周沄咬一口豆腐包,油香、豆腐香混合着粉条香和面香,浓郁丰富,辣椒香又从浓郁中跳脱出来,火星子一样锐利、痛快。心情不由自主轻快起来,周沄惬意地眯了眯眼:“真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黄秀芹又给她夹了一个,“看这几天都累瘦了。”

    周沄没推辞,今天锄了麦,浇了小菜园,收了大菜园的白菜,点了豆角种子,辣椒也开始育苗,从早到晚忙了一整天,不吃好还真顶不住。

    三两口吃完一个包子:“娘,这几天少做点豆腐,我先不去镇上了。”

    打了王引娣就是彻底撕破脸,赵有禄敢来下定,肯定已经跟买主谈妥,下一步多半要动手,她不能再冒险去镇上了。

    黄秀芹紧张起来:“那你在家待着哪儿也别去,我跟老五都守着你。”

    赵谦也道:“对,我守着嫂子。”

    “没事,咱们该干嘛还干嘛,只有千日做贼,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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