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出来,祝清眉上前一步,问崔衡伤势:“他怎么样了?应当比前些日子好些了吧?”
孙府医点头:“是,大人比前两日好些了。还请夫人伸手,让我替你把脉。”
祝清眉听见孙府医的回答,面上扬出笑意,她伸手让孙府医把脉,道:“我已经好多了,没什么事了。”
从她的脉象来看,也的确如此。孙府医想了想,还是回身将此禀报给崔衡。
崔衡仍是未置可否,只叫他退下。
孙府医应是,退了下去。
祝清眉得到了关心的答案,似乎也走了。
廊下的脚步声停了,只余阳光洒落。
崔衡兀自看着那阳光良久。
凌霄进来时,就看见自家大人在发呆。
“大人,关于刺客,属下查到了些线索,还请大人过目。”
崔衡回神,接过凌霄递来的书信,目光却从头到尾扫了两遍才提取出主要信息。
一旦牵扯到祝清眉的事,总是可以叫他分神。
书信上说,这次刺杀可能是雍王主使。
崔衡放下信,指节搭在矮桌旁。他素日里没什么表情,永远是沉肃冷淡的一张脸,却又显得对一切都胸有成竹。
崔衡:“若真是雍王,也不算意外,只是没想到他这么沉不住气,竟会叫人动手。”
雍王乃当今天子的叔父,当年曾力捧天子上位,天子对他十分信任。雍王是有血缘关系的叔父,而崔衡不过是个臣子,显而易见在天子心中,雍王的分量更重。
崔衡与他的恩怨追溯起来,与平南侯有关。
平南侯曾认雍王做义父,也正因此,平南侯府的势力在江州一带可谓只手遮天,即便有人告他罪状至京城,也有雍王替他挡着。
是以当年平南侯府倒台,实在叫人大跌眼镜。
而平南侯府倒台的“始作俑者”,便是崔衡。
从那之后,雍王便与崔衡结下梁子。此后几年,崔衡为权势往上爬,少不得又得罪过雍王不少。就在三个月前,崔衡又因挪用国库银钱一事撂下朝中不少官员,让雍王也被皇帝训斥一番。到今日,雍王可以说对崔衡恨之入骨。
凌霄看了眼崔衡脸色,又垂头禀报:“大人,先前那唯一的活口,昨夜也死了。”
是自尽。
凌霄:“如今死无对证,只怕告到陛下面前,也没有信服力。何况陛下一直宠信雍王,这等事,也不足以让陛下处置雍王。”
行刺朝廷重臣的罪名若说起来,自然是大罪名。只是在陛下面前,却还不够。
这些年,不知多少人参奏过雍王,但陛下永远只是小惩大诫,不会重罚。
就连上次查出雍王挪用国库银两,也不过训斥几句,再叫他把钱补上。而其他参与其中的官员,却都被革职或是贬职。
凌霄愤愤不平:“这个雍王简直目无王法,天子脚下,也敢行刺朝廷重臣。”
崔衡轻笑一声,他之所以敢,正因为知晓王法不会落到他头上。
所谓王法,从来不是万分公正的东西。
从幼时和母亲被族中赶出来,崔衡便已经明白这道理。
母亲说得对,他必须出人头地,才有机会夺回属于他们的公正。
后来经历祝清眉的事,更让崔衡意识到,还不够,哪怕中了状元做了官,也不够。翰林院的一个小官,无法撼动平南侯府的大树,无法做到替他在意的人报仇雪恨。
他必须更往上爬,爬到更高的位置才行。
于是他便拼了命地踩着别人往上爬。
崔衡抬眸看了眼先前祝清眉走过的位置,阳光愈发照了进来,将先前的一片阴影也映亮。
“会有叫他倒台的一天的。”
平南侯府倒了,可雍王却还活着。
雍王也是当年害死眉眉的一环。
正因为他永远纵容包庇平南侯府,才叫平南侯府那般肆意妄为,逼死了眉眉。
崔衡眸色一冷,随后闪过方才祝清眉在廊下灵动的身影,又是一顿。
“罢了,这件事先让大理寺那边去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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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过一日。
崔衡刚醒来,便听见红叶匆匆忙忙地进来:“大人,不好了,院中丢了东西!”
崔衡瞥她一眼,问:“丢了什么?”
红叶一脸着急:“丢了些值钱的首饰,除了这些,还有……夫人留下的那枚荷包也不见了。婢子已经里里外外找过一遍了,都找不见。”
碧枝一听这话,也是脸色一变,她知道那枚荷包对大人而言的重要性。
“怎么好端端的会丢东西?莫不是府里进贼了?”
红叶:“是啊,婢子也这样担心,就是不知道是外头的贼,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