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清眉身体好,从小到大不常生病。她上次生病还是三年前的事,许久没有喝过这难喝的药了。
药的苦味混杂着些微的腥味,一个劲地往祝清眉鼻腔里钻,她苦起眉头,拿起药碗做了好一番心里建设,又放下了。
还是再等等吧,祝清眉撇撇嘴,决定再逃避一会儿。
祝缘看出了她的逃避,板起脸装小大人:“娘亲,圆圆平时都乖乖喝药的。”
祝清眉尴尬笑了笑:“好,我喝。你帮娘亲去找小园姐姐要点蜜饯好不好?”
祝缘点头。
看着祝缘背影离开,祝清眉起身,四下张望了一番,而后把一碗药都倒进了旁边的绿植盆栽里。
她若无其事地把碗放回去,等祝缘回来时,就拿帕子擦着嘴,装作刚喝完药很难受的样子。
五岁小孩还是好骗,立刻相信了她的话,把蜜饯喂到她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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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梅堂。
崔衡对着安静的屋子已经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红叶送药进来。
“放下吧。”崔衡看着药碗,忽地想起前几日和祝清眉说过的话。
她也说药苦,和眉眉一样。
崔衡道:“送些蜜饯去云山馆。”
红叶一怔,应下。
红叶拿了一包上好的蜜饯,亲自送去云山馆。到了云山馆,就听见母女二人说话的笑声。
她们倒是高兴,也对,她们当然高兴,如今大人对她们越来越好……
红叶把那包蜜饯塞给小园,说是大人给的,而后一刻也不想多呆,当即走了。
等再也听不到祝清眉的笑声,红叶心里才舒坦了些。
要是能让她们离开崔府就好了……
红叶脚步一怔,心里冒出个大胆的念头,心砰砰直跳。
……
这日用午饭的时候,祝清眉和祝缘都没再出现。
原本碧枝还有些担心大人又要忘记吃饭,没想到大人竟也按时吃了饭。
崔衡坐在桌边,看了眼桌上碟子里的鸡腿,又垂下睫羽。
用过饭,孙府医又过来替崔衡换药。
崔衡褪下半边衣裳,让孙府医换药包扎,心里却倏忽记起那个突然的拥抱,心中又是一阵烦躁。
崔衡问:“她的病怎么样?”
孙府医怔了怔,才反应过来崔衡问的是祝清眉。他一时答不上来,除了上午在这里替祝清眉诊过脉,他还没去看过祝清眉。
毕竟那只是一个暂时留在府里的无权无势的小娘子,似乎也不值当他再多跑几趟,除非她病情忽然恶化了。
“大人放心,我稍后便去看看那位夫人。”
崔衡又道:“罢了,不必了。”
孙府医应了声是,心里更拿不定主意,这到底是要去还是不要去?大人既然问起,想必还是关心的,可大人又说不必了。
犹豫一番,孙府医还是去云山馆走了一趟,替祝清眉又看了看。
祝清眉的问题不大,只是先前一时太过突然,眼下已经稳定下来。孙府医放了心,又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次日一早,祝清眉自觉好了许多,又担心崔衡不按时吃饭,便又来了念梅堂督促他。
她过来时,崔衡正要吃早饭。
见他这么乖巧,祝清眉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崔大人,看见你把自己照顾好,你夫人肯定也会很欣慰的。”
崔衡未置可否,只是让碧枝再添一副碗筷。
他虽没说是给谁的,但祝清眉自觉认领了。
祝清眉在他身边坐下,看了眼桌上的吃食,想也没想就夹了一只鸡腿。
崔衡余光瞥她一眼,见她动作熟练地把鸡腿上的葱拨开,又把皮剥下不吃。
他心又是一跳,面上仍不动声色。
“圆圆呢?”崔衡已记下那个小姑娘的小名。
说起这个,祝清眉看向崔衡,笑眯眯说:“被你吓得不敢来了,她说你凶巴巴的。”
崔衡动作一缓,也知道祝清眉说的是什么,他那时候是有些情绪失控,竟对一个孩子那般,难怪她会吓到。
祝清眉又说:“崔大人,你知不知道,对待小孩子呢最需要温柔和耐心的,尤其是对女儿。你以后若是做了爹,可得收敛些脾气。”
崔衡眸光一黯:“我知道。”
他当然想象过,如果他跟眉眉有孩子的话,应该怎样教导和相处。
他在母亲那里忍受过一个孩子的苦楚,尽管明白和理解母亲的不易,可偶尔也会产生些许羡慕和怨怼。
他想过,若是他与眉眉有孩子,他定不会重蹈母亲的覆辙,会尽力给她许多的爱,温柔而耐心地教导她。至于祝清眉,她更是一个极适合做母亲的人,她定会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