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办灵兽牌,多收四百八十块灵石的事,不知怎么传了出去——传到韩主事耳朵里。韩主事当即派人来县衙,传邬有才问话。
“邬大人,”韩主事坐在堂上,慢悠悠地问,“桥洞灵兽牌,吏部收费标准,每户十块灵石——你收了多少?”
“回、回大人!”邬有才额头冒汗,“小的按标准收的!每户十块,分毫不差!”
“分毫不差?”韩主事笑了,“那我问你——桥洞散修苏禾,她家办的灵兽牌,缴费多少?”
“这……这……”邬有才卡住了,“小的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韩主事从袖中抽出一张单据,“苏禾家的灵兽牌,缴费五十块灵石——比标准多了四十块。这笔钱,去哪了?”
邬有才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张着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大、大人明鉴!小的绝不敢多收!这、这一定是底下人干的!”
“底下人干的?”韩主事说,“那你说说,是哪个底下人?”
“是……是……”邬有才眼珠乱转,忽然说,“是裘万贯!对!是裘万贯指使的!小的当初就是被他逼着,才多收钱的!”
“哦?裘万贯逼你?”韩主事点点头,“那我问你——裘万贯逼你多收的钱,进了谁的腰包?”
“进了……进了裘万贯的!”
“进了裘万贯的?”韩主事忽然拍案而起,“邬有才!灵钱庄的流水账上,白纸黑字——那笔多收的钱,转进了''邬记''的户头!你跟我说,进了裘万贯的腰包?!”
邬有才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小的是被猪油蒙了心!那笔钱,小的拿了……小的分了一部分给裘万贯……剩下的,小的……”
“剩下的,你吞了?”
“是、是……小的知罪!小的知罪!”
韩主事看着他,冷冷地说:“邬有才,你贪污受贿,还敢当堂翻供,把脏水泼向已革职的裘万贯——罪加一等。来人,把他押下去,听候发落!”
邬有才被拖走了。他经过萧然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来,怨毒地盯着萧然:
“萧然!是你!都是你!你害了裘万贯,又害了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萧然看着他,平静地说:“邬大人,我没想害谁。我只是想让桥洞的散修,少交一点冤枉钱。”
“你放屁!”邬有才嘶声道,“你一个编外,凭什么管这些?!”
“凭账。”萧然说,“邬大人,你记住了——你多收的那四百八十块灵石,每一块,都是从散修嘴里抠出来的。这笔账,我记着;散修们,也记着。你今天落网,不是因为我——是因为账,对不平了。”
邬有才被拖走了。萧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外,心里忽然一阵轻松。
“魏宪,”他说,“邬有才,也倒了。”
“嗯。裘万贯、金满堂、邬有才——你当年那本暗账上的名字,划得差不多了。”
“还差一个。”萧然说。
“……差谁?”
“差一个,最大的。”萧然说,“魏宪,你记不记得——我当众对账那天,说的是''九捐变十九捐''?”
“记得。”
“可那天,我只对平了''统筹''的账,没对''捐''的账。”萧然说,“临渊县的散修,名义上只交九种捐——可实际上,他们交的,是十九种。多出来的十种,是县衙自己加的。这笔账,我还没对。”
“……你还要对?”
“要。”萧然说,“裘万贯倒了,可''九捐变十九捐''的根子,还在。我要是不把它刨出来,下一个知县来了,还得接着收十九捐。”
“可你一个编外——”
“编外怎么了?”萧然打断他,“编外,也是账房;账房,就得对账。”
窗外,夕阳如血。萧然看着那片血色,忽然握紧了怀里的诘文令:
“魏宪,走吧。该去刨''十九捐''的根子了。”
邬有才翻供,是在大堂上。
韩主事审到“灵兽牌”这一节时,邬有才忽然喊冤:“大人!冤枉啊!桥洞灵兽牌的事,下官完全不知情!都是萧然那小子,自作主张——他收的灵石,下官一块都没见着!”
萧然站在堂下,不慌不忙:“回大人,小的冤枉。灵兽牌补办,是邬大人亲自主持的。小的只是个传话的——收了多少灵石,怎么收的,小的都有记录。”
“你胡说!”邬有才厉声道,“你有什么记录?!”
“回大人,”萧然说,“小的有桥洞散修的联名账——每一户,交了多少灵石,什么时间交的,经手人是谁,都写得清清楚楚。大人要是不信,可以传桥洞的散修上堂对质。”
韩主事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