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割舍
    龙绍清收了巴掌,转身鞠躬:“父亲,母亲!”

    来的是一对穿绸缎衣服的老夫妻。

    老爷子是光头,端着水烟壶,老妇人长着跟龙绍清一样的鹰钩鼻,眼睛也像老鹰。

    俩人手中皆握着佛珠,目光也不约而同落在薛解放身上。

    小小一点孩子,浑身却有股子男子气概。

    看来禾苗不止容色娇好脑子好使,她的肚子也是顶好的。

    再看她虽瘦,腰盈盈一握,臀却又翘又挺,那下一胎,保准还是个儿子。

    龙夫人款款坐下:“阿弥陀佛,绍清你怎么能乱打人呢?”

    禾苗仿佛看到了救星,也立刻抹了眼泪乖乖下跪:“伯父,伯母。”

    再看老爷子:“您最知道了,这几年处处战火,时局瞬息万变,龙家却能赚下巨额财富,全凭我在南洋采买各种稀有药品。”

    再指龙绍清:“他承诺过,说等仗打完就与我结婚,再同赴港城。”

    来的这两位才是龙家真正的主人,龙绍清的父母。

    这几年虽然一直在打仗,但是越打龙家就越有钱。

    毫不夸张的说,他家赚的金银如果堆起来,能堆成一座小山包。

    作为家中掌舵人,龙老爷最清楚,那其中禾苗出力莫大。

    奎宁,盘尼西林,阿斯匹林吗啡。

    那种种战争中稀缺的救命药,全凭她冒着战火下南洋去采买。

    去年龙老爷还曾专程赶赴申城,亲自感谢过禾苗。

    他也曾亲口说过,非但不介意她曾有过婚育史,还会把她的儿子当成自家的长孙来对待。

    他甚至承诺,说愿意给薛解放改姓,作为龙家的长孙来抚养。

    那些承诺,难道他都忘了?

    禾苗眼巴巴的希冀,可是龙老爷并不说话。

    不过龙夫人的态度很温和,她说:“给孩子拿点吃的啊。”

    她从果盘里抓了一把花生瓜子,朝薛解放伸着,再仔细打量他:“阿弥陀佛,这可真是个好小子,可见他娘的肚子争气,虽然不是我龙家的血脉,但是……”

    马爱珍适时说:“娘,我已经给他寻好人家了。”

    禾苗环上儿子,不可置信:“你们真的想……”卖掉她的儿子?

    龙夫人语气慈悲:“跟了绍清,你还会有很多儿子。”

    可她虽捻着佛珠,这态度还是要卖掉孩子。

    但禾苗还有一丝希望,她看龙老爷:“您答应过我,会把他当亲孙子看待的。”

    就是因为他们说会把解放当成自家的长孙,她才特地带来的。

    但龙夫人皮笑肉不笑,马爱珍也微微勾唇,龙绍清甚至有点汗颜。

    他不明白,禾苗是在商场上滚打过的,怎么会那么天真。

    龙家坐拥巨额财富,怎会接纳外来骨血做长孙?

    龙老爷终于开口,声厉:“你真想进我龙家的门,就得先处理了孩子!”

    禾苗瘫坐在地,也终于大彻大悟。

    曾经龙家人巴结她,一个个装的慈眉善目,是要哄她冒险去南洋采买救命药,那些药让龙家成了巨富。

    但如今大局已定,他们就要卸磨杀驴了。

    果然,龙老爷捧过儿媳妇递上的水烟呼噜了两口,吐烟圈:“禾小姐,以你交际花的出身,龙家还愿意纳你为妾,于你已是莫大的恩典。”

    龙夫人指门:“阿弥陀佛,你尽可离开,没人会拦你。”

    禾苗颤手指龙绍清:“如果不是他承诺会娶我,我怎可能把药给他,如今我身无分文,你们却要卸磨杀驴,就不怕我,我……”

    珍稀药品是龙家发达的关键。

    因为打仗,禾苗和龙绍清也没怎么见过面。

    可是龙绍清电报书信不断,表达着对她的爱和思念。

    还相约等战争结束就同赴港城,肆意人生。

    因为那一封封炽热滚烫的书信,她果真以为他早已离婚,也是真的爱她。

    禾苗也留了一手的,她握有通行证。

    龙家人要卸磨杀驴,就不怕赚得一座金山,跑不掉?

    但龙夫人捏着佛珠,慈爱的目光望向一旁的儿媳妇:“如今这个情况,要不是走,要不是留,但就算要走,咱们也是跟爱珍娘家共同进退,用不到禾小姐你那下三滥的猫道蟹道!”

    龙老爷悠悠吐烟圈:“要不是看你肚子争气会生养,能生出这么清俊的小子来,龙家又岂能容你这么个妓.女,来污染我家清正的门风,哼!”

    禾苗怔了半晌,泪雨滂沱!

    要不是为了帮龙家赚钱,她又怎会抛头露面?

    她分明是正经行商的女商人,龙家人以为她是什么,交际花?

    龙老爷竟然说她是妓.女?

    龙老爷可是前清进士出身,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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