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损么?”严以骞摸了摸嘴唇。
“怪不得你一直单身呢,哪个女生能忍你?”苏子洒敲打着他,又忍不住捅捅他的胳膊,“严以骞,明天咱们出去晒太阳吧。”
“什么?”严以骞皱眉。
“晒太阳!”苏子洒手舞足蹈,“我看天气预报了,明天晴,紫外线指数中等,微风,最适合晒太阳。你戴上墨镜,我带你去长椅那边,你听鸟叫,我给你念小说?”
严以骞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听小说。”
“那听相声?”
“不听。”
“不听也行,就坐着。”苏子洒越想越兴奋,“过几天咱们去小区外面走走。你放心,你要是介意被人看见,咱们可以凌晨出去。凌晨5点,我带你,咱们沿着马路牙子走,走到第一个红绿灯就回来。”
等你能走更远了,咱们去体育馆,去跑道上,我拉着你跑,让你听一听塑胶跑道的声音……苏子洒在心里滔滔不绝,把未来一周、一个月、一年的计划全想了一遍。严以骞看不见苏子洒现在的表情,但他能想象,一定是眉飞色舞的,眉梢抬起来,左眼尾的小疤痕也跟着往上动。
“苏子洒。”严以骞打断他。
“嗯?”苏子洒一停。
“凌晨5点,我起不来。”严以骞摇摇头。
苏子洒愣了一下。“你当运动员的时候,不也凌晨5点起来训练吗?”
严以骞转过去:“那时候我能看见,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几点起?”
“林舒说的。”苏子洒笃定地撒谎,林舒就是他的“背锅侠”。
“林舒知道这么详细?”严以骞像是在自问自答,而后便是长久的沉默。久到苏子洒以为他又闹怪脾气,严以骞才开口:“中午吧,现在的我凌晨起不来了。”
苏子洒脸上一点一点堆满了笑容:“好啊,中午!”
第二天中午,两个人准时出了门。
阳光确实很好,苏子洒给严以骞戴上一顶棒球帽,又架上一副宽大的墨镜,仔细端详了一下:“帅啊!”
“我是不是穿多了?”严以骞指指头顶,现在他的外在形象全靠苏子洒。
“热了再摘帽子。”苏子洒说,他要帮严以骞一步一步心理脱敏。
两人走出公寓楼,第一件事就是下楼梯。苏子洒没扶着他,严以骞一手摸着扶手,一手用盲杖,每一级落差都让他的空间感失衡。
苏子洒拍拍手,帮他确定自己的位置:“没事,我在你下面,我一伸手就抓住你。往下走……”
十几级的台阶,足足用了两分钟。严以骞沁出了一层薄汗,等盲杖终于点到平地上,他的心还是悬空的。
走得比在家里慢一些,杖尖在地面左右轻扫,像谨慎探路的触角。大厅的地面是光滑大理石,反馈清脆,门外的水泥地闷一些,到了花园的砖石小路,声音又变得细碎。
严以骞在每一种声音里,校准自己的步伐。
“很好!”苏子洒走在他身侧偏后半步的位置,没有扶,只是用身体帮他挡住可能撞过来的行人。其实这就是领跑员的位置……我永远在旁边,稍微靠后,既不被甩掉,也不越界。
花园里的长椅在梧桐树下,树影斑驳,两个人终于磨蹭到了。苏子洒引着严以骞坐下,长长地舒了口气。“怎么样?太阳晒到了吗?”
严以骞仰起脸,摘掉了棒球帽和墨镜。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光斑调皮地晃动着。他闭着眼,眼睫毛和细密的阴影融为一体。
“烫。”严以骞感觉到了。
“烫就对咯。”苏子洒笑着给他扇风。
他们在长椅上坐了很久,严以骞的话不多,但苏子洒一直在说。严以骞听着,偶尔插一句刀刀见血的嘲讽,等复健时间到了,苏子洒扶着他起来,准备回家。
就在这时,严以骞听见了一阵车铃声,叮铃铃。
苏子洒也听见了,只不过他懒得寻找,当务之急是扶稳严以骞,而且车铃声离他们还挺远的。他的注意力全在严以骞身上,盲杖在前方探测,刚好遇到一块翘起的砖。
“小心!”苏子洒赶紧出声提醒,“左边一点,有障碍。”
视线追着那根盲杖的顶端,完全没留意身后那几辆越骑越近的自行车。
可严以骞听得出来,车在加速。
失明夺走了他的视觉,但其他感官也磨砺出来了。车轮在加速,齿轮的旋转急促,是朝着他们这边飞奔而来,目的很明确。他还听见了苏子洒的位置。
苏子洒在他左边,半步远。
那辆自行车已经冲到苏子洒身后两米的地方,骑车的男孩龇着牙,车头微微偏转,对准了苏子洒的腰。上次就是这个人骂了他们,真以为小孩儿好欺负?他们就算把他撞了,也没有任何代价。
就在这一瞬间,严以骞的右手猛地抬起,碳纤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