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你想听听他的事么
破皮,你试试?”

    他把严以骞拽过来,严以骞无奈地一摸,胶垫像一层果冻。

    “马桶换了,完全不用你自己动手,只需要你学会坐着小号。”苏子洒又说,“还有……你仔细听听?”

    严以骞侧着身,动着耳朵去听。

    风来了,空调风和自然风都有,屋子里忽然响起层次分明的铃声。东南角是高音,西南角略低一些,北边靠近走廊的地方,是铜管风铃,卫生间门口是沙沙的银铃。

    “我买了各种各样的风铃,挂在不同的地方了。”苏子洒引着他转了个身,“每个区域的铃声不一样,你在客厅中央,听到几个声音,就知道自己大概在哪里。”

    “是么?”严以骞屏住呼吸,他确实“看见”了。铃声用声音画等高线,在他脚下勾勒出安全岛的边界。东南西北不再是无形的概念,它们有了音色。这是他失明以来,第一次对“空间”产生如此具体的掌控感。

    在这样的房间里,严以骞下午又练习了一下盲杖点点点,却始终没用它丈量脚下。

    到了傍晚时,三伏天给了他们两巴掌,又闷又热。

    严以骞坐在沙发上,窗外的蝉鸣声有气无力,每一只知了都不急着找对象了。苏子洒从厨房出来,冰箱门开合的响声后,是一声失望的叹息。

    严以骞迅速地看了过去:“怎么了?”

    “我想吃冰棍。”苏子洒趴在桌子上,“冰箱里没有了,我忘了补货。”

    “那就叫外卖,林舒肯定给过你生活费。”严以骞说。苏子洒却走了过来,拽起严以骞的一条腿:“要不……我们出去买?你家小区外面全是便利店,我可以随便挑。”

    “你别动手动脚的。”严以骞忽然被他一拽,歪着倒在了沙发里。可他脑袋里开始评估现在出门的可能性,熊孩子会不会占据林荫道,自行车会不会横冲直撞,这些都是严以骞的听觉地狱。

    但是,现在已经这么晚了,熊孩子大概率不在。

    “好吧。”严以骞无奈地说,“你先松开我的腿。”

    其实严以骞听得透苏子洒的言外之意,他想让自己带着盲杖出去锻炼锻炼。盲杖确实带着了,收起来的时候小小一个,不占地方,也不引人注意,完全可以塞兜里。可一旦想到自己真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点地行走,严以骞的胃又缩成一团。

    出了这栋楼,热浪和犹豫同一时间扑了上来。

    严以骞停住了,手里的盲杖忽然变得很重,重得像一根耻辱柱。

    “我明天再在外面走,今天你先扶着我。”严以骞最终还是没拿出来。

    “好啊,我们时间多得是。”苏子洒笑着捏了捏他高冷的面孔,准确地找到了严以骞的手,十指相扣。

    “警告第二次,别动手动脚……还有,我们搀着胳膊就好,不要十指相扣。”严以骞这下彻底放松不了了,两人交握的掌心很快变得黏腻。他只能逼着自己把注意力放到脚下,感受石砖和柏油路面的质地,它们都没有弹性,不像正规跑道。

    去便利店的这一路,严以骞像走完了一场马拉松的后半程。苏子洒让他在门口等着,自己进去,严以骞就坐在外头干等,其实他也不想进去。

    他没有一点逛超市的念头,世界激不起他的好奇。几分钟后,脚步声回来了,苏子洒把一根冰棍塞进他的手里,木棍是干的,很凉很凉。

    “我不吃。”严以骞准备递回去,他没有吃零食的习惯。

    “酸橙味的,你尝尝。”苏子洒极力推荐!

    严以骞只好拿着了,不过他现在对酸橙味的一切都有好感,心里的印象分很高很高。两人没急着回去,苏子洒牵着他,在小区花园深处找到长椅。这地方僻静,离儿童游乐区远,长椅被晒了一整天,坐上去屁股还是烫的。

    严以骞撕开包装纸,安静地咬了一口。

    果然是人工香精的酸橙味,又冰又酸又甜。放在从前,严以骞第一时间就吐出来。他尝试再咬一口,又酸得他舌尖一紧,立刻涌出唾液。

    “好酸。”严以骞含糊地说。

    “酸儿辣女,吃吧。”苏子洒笑着说,“这旁边有个吸蚊灯,咱俩放心吃,蚊子咬不着我们。”

    “我b型血,不是很招蚊子。”严以骞又咬了一口。

    “我招,我o型的。”苏子洒抖了抖腿,生怕那一只黑花大蚊子偷袭他。心里却在计划下一次出行,严以骞现在是身体接受盲杖了,心理还需要等等,估计两三天就好了。

    “你是o型血……”严以骞忽然转向了他,冰棍从嘴里抽出来。

    “对啊,你要是有什么事,我能直接给你输血呢。不过……呸呸呸,你什么事都没有。”苏子洒给严以骞也赶了赶蚊子,“我就惨咯,别人都没事,蚊子就追着我。”

    “嗯……”严以骞意义不明地嗯了一声,忽然意义就明确了,“我以前认识一个人,他也是0型血,也很招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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