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呢。”苏子洒虚弱地笑了笑,“就是有点……眼前发黑。不过你……你好棒啊,你把我抱过来了,我就说……这世界上没有难得倒……”
这世界上没有难得倒严以骞的事。苏子洒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认为,严以骞想,严以骞就能得到。
窗外的绿化带里,方梅和严德两人也是倍感激动。以骞虽然还是很瘦,也没什么笑容,可他看起来稳定许多,还知道和生活助理互动。两人有交流,以骞还锻炼出了照顾别人的能力。
严德的眼圈也红了,他揽住妻子的肩,重重地握了一下。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是太好的开始。
“走。”等严德反应过来,他拽着妻子的胳膊往后退,“别打扰他们,以骞不知道咱们过来。”
“好,我再看一眼。”方梅自然舍不得,又回头多看了一会儿。阳光透过玻璃,以骞弯腰“看向”沙发,那个年轻的护工歪在沙发上,两个人真的在交流。
愿意交流就好。他们悄无声息地撤出了绿化带,不敢破坏孩子的进步。
客厅里,苏子洒缓过那阵眩晕,第一时间看向窗外。严以骞的父母已经走了,天啊,他们千万别怪自己啊。
“嘶!”苏子洒揉揉后脑勺,龇牙咧嘴,“疼死我了。”
严以骞已经退回到地毯上,抱着膝盖而坐,表情恢复了惯有的冷淡。“你体力这么不好么?”
果然是严以骞的嘴,真讨厌。苏子洒干脆在沙发上摊开了,像晒肚皮的猫:“我连续好几天夜里没睡觉啊,帅哥。你别再折腾我了,让我补个觉,好不好?”
“那你睡吧。”严以骞这几天倒是睡得不错,还有种莫名的报复快感。
睡归睡,规矩不能少。苏子洒依旧先给严以骞捆床上,再打地铺。两人交换休息,一直到下午3点,门铃响了。
林舒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医药箱,倒是非常意外:“你和他说了?今天是检查日。”
“我说了,他同意了。”苏子洒打了个哈欠,侧身让她进来,“在卧室换衣服呢。”
平时严以骞不想见林舒,苏子洒还能惯着他,例行检查可不能少。说归说,至于严以骞怎么同意的,那就是苏子洒的厉害。
“请问,我可以进来吗?”林舒走到卧室门口。
屋里像是收拾过,但地上的地铺很乱,显然有人刚刚睡醒。严以骞还没来得及套t恤,背后是大片大片的痱子,即便瘦,可还保持着运动员的好看。
奇怪,林舒突然看到他胸口有一块淤青泛着紫红,边缘已经发黄。后背更夸张,赫然一个淤青的指印?
“进来吧。”严以骞摸到t恤,先把它穿上了。林舒走向他,闻到了很浓郁的橙子味?
但她也没有多问,而是例行检查。严以骞眼周的伤口已经恢复,可瞳孔还是死气沉沉。林舒打开医药箱,取出检查器械,走到严以骞面前问:“眼睛最近怎么样?有光感吗?”
“没有。”严以骞配合地仰起脸,任由林舒用仪器查看他的瞳孔,“和之前一样。”
“嗯,先稳定下来。”林舒检查得很仔细,又问了一些常规问题,话锋忽然一转:“严以骞,你对苏子洒还满意吗?”
苏子洒假装在外面擦地,实则偷听。林舒也是例行询问:“你们之间相处得还好吗?”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严以骞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相处得好么?其实不太好。自己前后挨揍,头发被剪,吃饭硬塞,被抱来抱去,每天还要听苏子洒没完没了的唠唠叨叨。
“还好。”严以骞说。除开这些虐待的行径,其实苏子洒也挺好的。
“那就好,如果你不舒服了,立即通知我。”林舒收起仪器,语气也轻松下来,“晚上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们买。红烧牛肉?清蒸鲈鱼?帝王蟹?我记得你喜欢吃海鲜。”
严以骞本人对海鲜无感,喜欢吃是因为海鲜有高质量蛋白。他本来想说“随便”,可话到嘴边,后腰上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苏子洒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蹭到了他的身后,伸出两根手指,隔着衣服拧了他后腰一把。
他转过去,面向苏子洒这个虐待自己的恶棍。
苏子洒凑近他耳边,神神秘秘的,兴兴奋奋的:“这个我没吃过。”
严以骞无奈地转回去,对着林舒的方向:“吃帝王蟹。”
等林舒去买食材,苏子洒立刻像阵风一样卷进厨房,开始叮叮咣咣地架锅。他又掏出手机,手指头在屏幕上划得飞快,嘴里念念有词:“美食指南……帝王蟹……三吃还是五吃?”
严以骞坐在客厅,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噪音。有锅碗瓢盆的碰撞,有水龙头哗啦啦的水流,苏子洒的脚步声噼里啪啦,声音又闹又吵,扑棱得满屋热闹。
可奇怪的是,严以骞并不反感。“你怎么这么高兴?以前真没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