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把劲敌抽成陀螺
    屋里,严以骞听着熟悉的压缩机轰鸣,他像一艘搁浅的船,终于回到了固定的锚点。他的世界是座孤岛,四面都是黑水,可熟悉的孤岛,至少让他知道岸在哪里。那台空调他听了好久好久,运转声是他黑暗里的潮汐。

    听着听着,严以骞无意识地松开了紧攥的拳头。

    苏子洒又坐回床边,床垫往下一陷。“咱们聊聊别的?你别老闷着嘛……我知道你夜里怕睡觉。”

    严以骞立即说:“我不怕。”

    “好好好,你不怕,我怕。”苏子洒笑着说,心里已经洞悉一切,“我怕我一睁眼不知道几点,这样吧,以后只要你睁眼,我也睁眼,我们就对一下时间。这样我就知道时间过去多久,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不用。”严以骞冷冷地说。

    “那咱们拉勾?”苏子洒笑着牵起他的手,小尾指勾起来晃晃,“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现在是晚上9点54分。以后每半小时,我和你对时。说好了啊,不准赖。”

    “你很无聊。”严以骞摇了摇头,将手收了回来,“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苏子洒安静了半分钟,忽然又开口:“我提前和你预警一下,过一会儿,我要用热水给你擦脸,擦擦身上。”

    “你别乱碰我。”严以骞像石头一样躺着。

    “我这个人,绝对不乱碰,再说……你的液体暗管我都碰过了。”苏子洒说得理直气更壮。

    别人是一起打游戏吃鸡的交情,我这是和你摸鸡的交情啊。

    “我必须给你换一件衣服,你都臭了。”苏子洒碰了碰他身上的布料,“给你脱掉t恤之后,我会用热毛巾擦你,然后给你的后背扑痱子粉。你这躺法,再躺下去要生褥疮的,我觉得你已经起痱子了……”

    “我不用。”严以骞坚决抵制。

    “你用。你躺着的时间太长,听我的。”苏子洒心里有数,再不济,他还有绳子和胶带呢。

    严以骞不再开口,用沉默筑起一堵墙。不说话是他最后的堡垒,可惜苏子洒根本不通人话。

    “我来咯。”苏子洒一脚踹翻了这堵墙,端着脸盆进来了,水在小盆里晃荡,他像揣着一小片不安分的海域,自己就是在严以骞身上横行的海盗。

    热毛巾先敷在他的脸上,擦额头,擦眼角,擦耳廓……严以骞再次扮演石头人,不动,不说话,连呼吸都压得很浅。

    他这样子,让苏子洒怀疑自己是不是美杜莎,严以骞看了自己一眼,石化了。

    擦到脖颈时,苏子洒的手停了停。严以骞的锁骨突出得像两条石拱桥,下面是一道深深的颈窝,盛着一点没擦干的水珠。

    “翻身?”苏子洒说。

    严以骞直挺挺地躺着,仿佛要气死他自己。

    “唉。”苏子洒叹了口气,一手抄过他的膝弯,一手推他的肩膀,像翻一条固执的鱼。

    严以骞的后背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脊椎一节一节地凸起来,像一串高低差分明的琴键。苏子洒用热毛巾擦他的肩胛,擦脊柱的凹陷,擦腰窝。然后,他打开一罐酸橙味的痱子粉,粉扑白白软软。他蘸了粉,轻轻地拍在严以骞的后背上,粉雾在灯光里腾起一小片云。

    “真的起痱子了,我告诉你,痱子不容易好,今年起,明年就得注意了。”苏子洒的掌心贴着粉扑,从他的后颈一路推到尾椎。现在他生怕严以骞的大腿内侧也起了,就是这个冷酷的人不肯说。

    “好了,翻身。”苏子洒又说。

    严以骞还是不动,侧脸埋在枕头里。但是不得不说,确实舒服了很多,酸橙味他闻得出来。

    “不翻也行。”苏子洒的热毛巾移到他的肋侧,“我要给你脱衣服了。”

    “你敢。”严以骞的声音闷在枕头里,瓮声瓮气。可紧接着异感袭来,冰凉的金属贴上他的后腰,带着钢铁特有的森意。

    是剪刀。

    “你干什么……”严以骞试图翻身。

    刺啦!不等他扑腾翻身成功,剪刀已经从t恤的下摆一路划到后领口。灰白色的t恤变成了破报纸,向两边敞开。严以骞又被苏子洒翻过来,袒胸露腹地躺在床上,肋骨的影子随着呼吸一棱一凸地浮动。

    热毛巾啪地盖在他的胸口,烫得他一颤,苍白的皮肤瞬间泛起粉红。

    “你好粉啊。”苏子洒像搓搓衣板,从上往下搓,再推回去。掌心下的肋骨根根分明,曾经垒块明显的腹肌,如今只剩一层薄薄的遗迹,下面裹着尚且有力的青筋,却再也没有那种饱满的弧度了。

    苏子洒心里嘀咕,以前你的8块腹肌多少人羡慕,现在瘦没了吧?可他手上动作却不自觉地放轻,毛巾游走到腰侧时,他还是希望严以骞赶紧吃胖,吃回来。

    虽然现在的我能轻而易举跑赢你,但是我还是想正大光明地赢你啊。

    羞耻感极限攀升,严以骞紧咬着牙关,齿关错动着,发出细微的咯咯声,显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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