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地冒着泡,米粒炸开了。
苏子洒先给自己盛了一碗:“照顾你还真是个体力活,严以骞,你欠我的,这辈子都欠。”
等粥凉到适宜的温度,苏子洒端着碗回了卧室。
严以骞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躺着,眼皮半阖,听到脚步声又勉强撑开。因为没有视觉反馈,显得格外空洞,带着点傻气。
苏子洒看着这样的严以骞,没忍住,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还有一点久别重逢后终于确认眼前人还活着的释然,可严以骞的耳朵动了一下。他猛地转过头,虽然看不见,却精准地“瞪”向苏子洒,看不见的瞳孔因为愤怒而收缩。
苏子洒走上前,一手捏住他的下巴,抽出了他嘴里的纸巾。
纸巾已经湿透,团成一团,带着口水的濡湿。严以骞急促地吸了两口气,缓过来就立即质问:“你在笑我?”
“是啊。”苏子洒坦然承认,用拇指抹了抹严以骞嘴角的湿痕。
愤怒让严以骞暂时忘了寻死的事,又因为极度的羞愤,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自己居然沦落到让人擦口水了?
“我是觉得你长这么帅……”苏子洒舀起一勺粥,在自己的唇边试了试温度,“非要寻死觅活,太傻了。你要是真死了,以前被你甩在身后的对手,怕是要开香槟。你甘心?”
严以骞变成被点燃的炸.药,挣动着被绑住的手腕,鞋带已经勒进皮肉里。“我瞎了!你明白么!我瞎了!活着跟死了没有区别!你如果想理解我什么心情,就把自己捅瞎。”
苏子倾身向前,两人的距离近到互相都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味,油烟味、汗味、烟味……
“我傻啊?”苏子洒低声说,还挺宠溺地笑了笑,“我捅瞎自己,谁来照顾你?啊——张嘴,帅哥喝粥。”
话音未落,勺子就送到了严以骞的嘴边。
“滚!”严以骞拼了命地偏头躲闪,他的动作幅度很大,完全要鱼死网破了。苏子洒的勺子追着他的嘴唇跑,粥洒出来几滴,又落在严以骞的衣领上。
试了几次,勺子里的粥都凉了,严以骞却紧闭牙关,决绝到连一滴都没喂进去。
“唉。”苏子洒叹了口气,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卧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严以骞粗重的喘息声。
严以骞以为苏子洒放弃了,之前的生活助理都是这样,一开始信心十足,但拉锯战最后都是他赢。他重新躺平,等待着下一场折磨或是解脱。突然,他听到旁边传来细细碎碎的动静。
塑料袋的窸窣声,金属碰撞的清脆,还有苏子洒压低声音的嘟囔,像是在翻找什么。
严以骞等了会儿,终于忍不住,嘶哑地问:“你做什么?”
只听旁边的苏子洒用极其正经的医学权威口吻说:“我有专业的行医执照,既然你不配合口服,那我现在只能给你下胃管。别乱动,管子进去有点难受,忍忍就过去了。”
严以骞的身体瞬间僵直。
“是从鼻腔深插到胃里的橡皮管,会刺激你的咽反射,你会有想要呕吐的感觉。”苏子洒提前叮嘱。
“你敢。”严以骞的思绪混乱不堪,他不怕死,可他怕这种毫无尊严又被器物侵入身体的屈辱。
“谁让你不吃饭。”苏子洒说。
“你敢!”严以骞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有什么不敢的?”苏子洒的声音越来越近,在床边坐下,“来,先给你润润管,消消毒。”
紧接着,严以骞察觉到一根温热的东西伸进了他的嘴里。
那东西直直地探入,在他的舌面上胡乱搅动,触碰他的上颚,刮过齿列,恶劣地压了压他的舌根。它没有橡皮管的冰凉,也没有令人作呕的塑料味。
这是什么?严以骞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惊恐到暴怒的转变。
他信以为真,那根在他口腔里作乱的“管子”如此灵活,还肆无忌惮,除了该死的胃管,还能是什么?苏子洒这个王八蛋……严以骞猛地合拢牙关!
吭哧一口,他要把管子咬断!
牙齿深深地嵌进“管子”的表层,严以骞咬得很死,像是要把这半年所有的绝望、愤怒和羞耻都咬在这一口里。
苏子洒的脸却疼变了形,疼死了,自己的食指要被咬断了!他哪里会下什么胃管,又哪里知道严以骞真是属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