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洒噎住了,真的不行能怎么办?把严以骞强制性塞进病房,强制性扒了他的衣服,换上病号服,看他像困兽一样挣扎,然后彻底疯掉?
“他爸妈那边……”苏子洒换了个话题,“他们不来吗?”
“怎么能不来?”林舒揉了揉眉心,“两个人心都碎了,要不然能花高价给他找这么多的生活助理和康复师吗?是严以骞拒绝父母的探望,父母吓得不敢来,只敢在车里坐着,一坐一夜。”
苏子洒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也理解。他从小就这个脾气,一直都当自己是父母的骄傲。”
“那你呢?”林舒突然问,“你是他什么人?前队友?”
我是最想弄死他的人,前提是他健健康康的。苏子洒没有回答,只摇了摇头。林舒也没再追问,拍了拍他的肩:“这样吧,我就在附近住,每天会来探视十几次。当务之急你先哄他吃点东西,他胃空了太久,再这样下去电解质紊乱。需要什么了,你告诉我,我来买。”
“好。”苏子洒同意了。3天,自己必须在3天之内给严以骞弄活了。
林舒说完就去买东西了,苏子洒先回卧室看了眼严以骞,人还睡着,眉头松开了些。苏子洒把看起来危险的物品全扫进抽屉锁好,又攥着鞋带,走到床边,抓起严以骞的手腕。
那截手腕细得吓人,苏子洒把两只手并在一起,用鞋带一圈一圈缠住,绑在床头的铁艺栏杆上。动作不算温柔,打结的时候他的手都在抖。
“说不能强制,老子不强制你才怪。”苏子洒还自嘲了两句。别人不能强制你,我除外。
绑完手,苏子洒开始收拾房间。这一收拾才知道,严以骞是真把自己活成了废墟……客厅茶几上堆着两周前的外卖盒,米饭已经结成灰色的石块。
地板上散落着空药板、碎玻璃、踩扁的纸杯,阳台的窗帘拉得死紧,空气浑浊得像一潭污水,闻一口就能呛出眼泪。苏子洒打开所有的窗户,风先灌进来。
他开始一趟一趟地倒垃圾,十几趟,跑得额头冒汗,最后连楼道的保洁阿姨都惊动了,探头问:“小伙子,你搬家呢?”
“没有没有,我搬人呢。”苏子洒笑了笑。收拾了垃圾,他从林舒留在门口的袋子里,翻出了空气清新剂,对着屋里一顿猛喷。
柠檬味的化学香气太霸道,但至少盖住了自暴自弃的味道。他又找来湿抹布,跪在地上把地板擦了3遍。
可即便如此,当他走回卧室时,还是能闻出一丝不妙的味道,是从严以骞的身上散发出来的。他真是把自己折腾成乞丐了,或者说,还不如干净的乞丐。
算了,帮人帮到底。苏子洒又去卫生间拧了一条热毛巾,回来给严以骞擦了擦脸和脖子。毛巾擦过他的眼皮时,严以骞的眼珠在眼皮下动了动,还没醒。
苏子洒盯着他看,这双曾经能精准捕捉赛道终点线的眼睛,现在只剩下一片混沌。看不见的人和看得见的人之间有一道天堑,哪怕盲者再如何如何厉害,看不见就是吃大亏,永远占不了上风。
毛巾洗了几遍水,总算擦干净了。
这时林舒回来了,提了两大袋东西,牛奶、软面包、即食粥、蛋白粉、电解质水……还有一床新被子。
“门口便利店买的,先将就。”林舒把东西放下,“他醒了没?”
“还没。”苏子洒撕开蛋白粉的袋子,倒进塑料杯里,用温水冲开,摇了摇。乳白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了一层细腻的沫,他直觉严以骞快醒了,这人睡眠浅。
以前他在跑道旁边眯一觉,自己走过去他都能惊醒。
果然,杯子刚放到床头柜上,严以骞的眼皮颤了颤,睁开了。
林舒给他摘掉的纱布没再缠上,那双眼完全暴露在昏暗的房间里。严以骞先是眨了两下,然后他的瞳孔开始滑动,没有方向,也没有焦点,像两颗被风吹动的黑色弹珠,在眼眶里胡乱地滚动。
“你醒了?”苏子洒将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察觉到双手被捆,严以骞的表情露出了孩童般的困惑,紧接着他重新跌入无尽的绝望,这次连表情都没有了,只是脸更白,白得像墙皮。
苏子洒端起杯子,坐到了床边。他故意让床垫下陷,让严以骞能感觉到身边坐了个人。
“帅哥,你渴不渴啊?”他问。
严以骞没反应,他的听觉还在适应期,都说失明后的人听觉会变得敏锐,但也会混乱,因为所有声音都失去了视觉的锚点,变得漂浮不定。他听不出这个人到底是谁,是陌生还是熟悉,但刚才那一瞬间,苏子洒坐在床边的气息,让他误以为又是温让。
但如果真是温让,严以骞求死的心会更强烈。
下一秒,他的下巴被人强硬地掰了起来,一杯温热的蛋白粉不管不顾地往下灌。水不小心流到了枕头上,苏子洒先不管那么多了,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