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风几乎没有片刻迟疑,当即沉声否决了这个提议,“不行,退守山腰乃是自陷险境。山口一带山路狭窄陡峭,敌军人数再多,也无法尽数铺开,只能分批冲锋,咱们方能凭借地利以少御多。可一旦退至山腰,山路骤然开阔平坦,再无地势阻隔。咱们麾下仅有百余人,兵力本就悬殊,届时根本无法分散布防。”
公孙毅闻言默然,细细思索片刻,知晓梁风所言句句属实,是自己思虑不周,当即不再争辩,转而直面眼下最棘手的难题,语气愈发凝重:“大人所言极是。可眼下鞑子源源不断向此处集结,攻势源源不断,一波强过一波,咱们仅凭地利,终究难以长久支撑,局势依旧凶险。”
一旁的王小六闻言,忙上前补充战况,“是啊大人!咱们的箭矢已然快要告急了!起初作战时,射出去的弩箭只要战局稍有间隙,还能派人捡拾收回、重复使用,可如今战事从始至终未曾停歇,厮杀愈发惨烈,根本没有空余时间回收箭矢。”
“久而久之,弩箭存量越来越少。”
王小六声音愈发低沉,带着痛惜之意,“若是弩箭彻底耗尽,咱们手中只剩近身兵刃,仅凭血肉之躯,根本挡不住鞑子啊!”
说完,他又禀报了一下伤亡情况:“大人,咱们麾下兄弟已然折损了三四十人了,伤者更是不计其数,实际伤亡恐怕还要更多,可是得赶紧拿个主意了!”
“放心,有我在呢。”
梁风神色愈发肃穆,心中瞬间理清了眼下的凶险处境。
看似仅有三四十人的阵亡损耗。
可所有人都清楚,他们最大的依仗,除了险峻地利,便是精准凌厉的弩箭攻势。
一旦弩箭耗尽,失去了远程压制的优势,面对源源不断、悍不畏死的鞑子,剩余的人手根本无力长久固守,阵地崩塌只在顷刻之间。
事态已然危急到了极点,容不得半分拖延。
梁风当机立断,沉声道:“不必多言,随我下山,亲赴前线查看战况!”
“是!”
众人不敢耽搁,紧随梁风身后,快步朝着山下的厮杀阵地赶去。
越往山下行进,耳边的厮杀声便越发震天动地,兵刃撞击的铿锵之声、兵士的怒吼之声、伤者的痛呼之声、鞑子的咆哮之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颤,血腥气扑面而来,浓烈刺鼻。
整座山头的三道山口要道,此刻尽数陷入激烈鏖战之中。
敌我双方将士纠缠厮杀,每一寸土地都浸染了鲜血,地面上随处可见散落的兵刃、断箭与伤亡的兵士尸体。
万幸的是,众人凭借得天独厚的险峻地势,再加上剩余弩箭的轮番压制,三道山口的阵地依旧牢牢掌控在己方手中,没有一处阵地失守,始终死死拖住了敌军的进攻步伐。
王小六紧随梁风身侧,目光快速扫过混乱的战场,立刻认出了前方督战的身影,忙上前恭敬请示:“大人,刘教头正在前方山口坐镇督战!属下为您引路!”
“快。”
梁风微微抬手,沉声道:“前方带路。”
“是。”
王小六快步上前,走在最前方开路,一路避开厮杀的兵卒与散落的兵刃障碍,带着梁风、公孙毅一行人迅速穿过战场,直奔前方阵地。
片刻之后,众人便顺利抵达了刘柏坐镇的前线山口,与他顺利汇合。
刘柏正手持长剑,亲自在阵前拼杀,浑身染血,神色紧绷,时刻留意着敌军动向。
见梁风与公孙毅亲至前线,心中顿时一紧,忙快步迎上前,语气带着急切与担忧:“大人!公孙先生!此处乃是最前线,刀剑无眼,流矢纷飞,凶险万分,二位万万不可在此久留,还请速速退回山腰古寺避险!”
“我们依然来了,就别那么多的话了,赶紧介绍介绍情况。”
梁风眉头紧锁,使劲一挥手。
“是。”
刘柏不在多言,忍不住道出了前线最大的棘手难题,语气满是凝重:“大人,眼下最难对付的,便是鞑子的弓箭手!他们隐蔽在后方远距离放箭,箭矢密集如雨,我方不少兄弟都倒在了冷箭之下,伤亡大半皆是拜这些弓箭手所赐,极难防备!”
他一边紧盯前方战局,一边继续禀报:“所幸兄弟们拼死浴血抵挡,尚能勉强稳住阵线,拖延敌军攻势。只是不知这扬州城内的整体战局如何,若是后方失守,咱们在这里拼死死守,终究也是徒劳。”
看着刘柏满脸焦灼、眼底藏着忧虑的模样。
梁风语气沉稳坚定,从容安抚道:“刘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