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徐二与刘二叔见状,皆是默契地闭口不言。
二人心里清楚,三人之中,凡事以梁风为首。
他们只需安分待命即可,贸然开口反而不妥,于是两人垂手而立,神色恭敬安静,始终没有出声。
唯有梁风,听闻此话之后,眼眸微微一转,脑中飞速思索盘算,心中已然有了一个大胆想法。
只是这想法颇为特殊,不同于寻常求赏求财求利的路子。
他一时拿捏不准分寸,不知是否合适开口,心中略有迟疑,面上便带出了几分欲言又止的神色。
杨勋细眼浓眉,留着胡须。
他将梁风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见状温和抬手,笑着宽慰道:“无妨,有话但说无妨,今日此处无需拘谨,只管直言便是。”
“是,大人。”
梁风顾不得那么多了,所幸,躬身沉声说道:“大人,晚辈虽非扬州本土人士,却也是堂堂汉家儿郎、大明子民。如今乱世纷争,鞑子南下肆虐,侵扰疆土、祸乱百姓,晚辈心中常怀愤慨,亦有一腔报国热血,想要为家国尽一份绵薄之力。”
“晚辈自知资质平庸,没有上阵杀敌、驰骋沙场的勇武本领,无法奔赴前线浴血奋战。但晚辈与二位兄长常年游走扬州街头巷尾,对扬州城的大街小巷、内外布局、人流脉络,皆是了然于心,城中各处隐秘之地、寻常人不知的巷道死角,我们都十分熟悉。”
“若是大人不弃,肯给我等一个机会,晚辈斗胆恳请大人应允,让我们三人牵头,暗中组建一支民间巡逻小队。我们愿暗中协助官府,四处巡查走访,稽查潜藏城内的鞑子奸细、不法内应,排查城中隐患。如此一来,我等寻常百姓也算报国有门,能为我大明、为扬州尽一份微薄之力。”
这番话落地,公堂之上一时寂静。
站在梁风身侧的徐二与刘二叔,皆是满脸错愕,神色震惊,全然没有料到梁风所求的赏赐,竟然是这样一桩差事。
二人跟随梁风日子虽然不久,心中却十分清楚,梁风经营药材生意,渠道广阔、家底丰厚,根本不缺官府那点赏银、布匹、粮食。
原本二人都以为,梁风要么会顺势推辞封赏、彰显谦逊,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不求钱财、不求实物,反倒主动请缨,想要揽下这份暗中稽查奸细的差事,主动为官府效力报国。
转瞬之间,二人心中各有思绪,心思截然不同。
徐二看着从容淡定的梁风,心里一阵头疼,暗自叫苦,只觉得这根本不是什么美差,反而是个烫手的山芋。
如今时局动荡,战事胶着紧张,谁也说不准后续局势会如何演变。
眼下看似只是暗中稽查奸细、巡查城池,清闲自在,可一旦前线战事吃紧、局势恶化,城中必然会全面戒严,到那时大概率都要被征调上阵杀敌,这份差事届时只会平添束缚,得不偿失。
而年岁更长、心思更为缜密的刘二叔,想得则更为深远周全。
他目光微沉,瞬间便看透了梁风的深层用意。
如今扬州城管控极严,全城实行严苛宵禁,晨昏有定时,出入有管制,城中诸多街巷、关口、府邸片区,皆有兵丁把守盘查,寻常百姓根本无法随意走动、自由出入,更别说四处游走打探消息、打理生意。
可若是有了官府默许的民间巡逻小队的名头,便相当于有了官方默许的身份凭证。
往后他们在扬州城内往来巡查、奔走办事,便是名正言顺、师出有名,无需受宵禁管制,不用被关卡盘查刁难,能够极大程度地自由往来全城各处。
这般一来,便能借着这份官方名头,为梁风的药材生意和各类奔走事务提供极大便利。
刘二叔心中了然,瞬间明白梁风看似不求名利、一心报国的请求,实则思虑深远、布局周全,早已将利弊得失尽数算计清楚了。
杨勋对于梁风的提议也很差异。
他坐在正堂之上,目光淡淡落在下方躬身而立的梁风身上。
此前他虽说早已摸清了梁风一行人的底细,心中对这伙人的能耐和心性已然有了几分定论。
此刻听闻梁风一心想要为国出力、探查奸细的想法,很是不理解。
但很快。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赞许的笑意,看出了梁风的用意,便笑着说道:“你能有这般家国之心,实属难得,甚好。”
又道:“身为我大明子民、汉家儿郎,心怀家国、立志报国,便是最可贵的本心。”
他稍作沉吟,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暗自思忖片刻。
梁风一行人常年游走在扬州街头,对城内的街巷布局、市井百态、三教九流都极为熟悉,比起官府常年驻守、活动范围固定的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