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紫嫣听着他这番郑重其事的辩解,一双乌黑的眸子轻轻转动,目光在梁风脸上来回打量,似是在仔细分辨他话语的真假。
片刻后。
她忽然抿起嘴角,露出几分狡黠的浅笑,“行,我暂且信你这一回。”
话虽如此,她眼底的疑虑却并未彻底散去,依旧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淡淡补了一句:“不过我看你,也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她说着,抬手指了指马车上摆放着的大饼,眼底带着几分探究与玩味,“就拿这些寻常吃食来说,我府中老爷身居高位、手眼通天,此间时候都未必能轻易寻到这些稀罕货,偏偏你一介寻常路人,随手就能拿出来。果然应了那句老话,猫有猫道,狗有狗道。我看你的来路,着实算不上什么正经路子。”
她忍不住咯咯轻笑两声,清脆的笑声在车厢里缓缓回荡。
笑罢,她又小声嘟囔着,“不过说到底,你从头到尾,也就只是兜兜转转蒙骗了我几句而已,终究没有坑骗过我家老爷,也没有冒犯过府里的小姐。这般看来,也算你识相。若是你真敢肆意妄为,算计我府上之人,今日我第一个绝不放过你!”
“哎。”
梁风是看出来了,紫嫣还是信不过自己。
这也难怪。
如她所说,现在城中粮食紧缺,她家老爷都不好寻找,自己却能找到,不怀疑自己来历,才是怪事呢。
他哭笑不得,所幸也不在言语,只是一味的叹气,“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也无奈啊。”
“哼。”
紫嫣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你倒是说啊,我可没冤枉与你,再者说了,你若是那种狼心狗肺、彻头彻尾的大骗子,我压根懒得动手,直接就命人把你抓起来,扔去城头扛石头做苦力,让你好好赎罪不是更好!”
说罢。
她自己越想越觉得有趣,捂着嘴咯咯笑个不停,“我啊,还是能看得出,你是好人的。”
“我是好人,这话对了,你啊,却是个妖精。”
梁风看着她喜怒无常,时而猜忌,时而嬉笑的模样,心里彻底没了底,完全摸不透这小姑娘到底是真信了自己,还是依旧在心里暗自揣测。
他后背早已悄悄冒出一层薄汗,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才舒服一些。
内心深处,却也暗自庆幸,好今日机缘巧合,坐上了紫嫣的马车,一路同行,若是方才依旧独自行事,遇上这群地痞流氓,指不定还要闹出多少事端,自己定然麻烦不断。
所以终归还算是因祸得福,化险为夷。
“行了,你就放心吧,我就算在妖精,也不会坑你的,我的好大哥。”
紫嫣将他这副如释重负、暗自后怕的模样尽收眼底,澄澈的眼眸又是轻轻一转。
趁着梁风走神恍惚之际,她忽然伸出手,暗暗使劲,在梁风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
吃痛之下,梁风身子微僵,还未反应过来,就听紫嫣带着几分狡黠的哼声响起:“咱们相熟也算有些时日,唯独还没说过你自己的来历!今日必须说清楚!”
“好,好,好。”
梁风无奈至极,只能再次将自己提前编好的身世娓娓道来,谎称自己是泉州商户人家的儿子,一路行商至此,机缘巧合也被困在了扬州城。
所有说辞滴水不漏。
可紫嫣这般心思剔透、聪慧机敏的姑娘,哪里会轻易相信一套凭空杜撰的说辞。
她嘴上随口敷衍着“知道了,知道了”,看似全然释怀,可那双灵动的眼眸里依旧藏着万千思绪,心底怕是早已百转千回,生出无数猜测与遐想。
梁风只觉得一阵头大,心底暗自警醒。
他如今身处全然陌生的古代,规矩森严、人心难测,一言一行皆需谨慎,稍有半点差池,便可能引来祸端,甚至搭上自己的性命。
往后行事,务必步步小心、处处留意,万万不能再这般冒失了。
好在这般紧绷煎熬的时刻并未持续太久。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路面,一路平稳前行,不多时,便稳稳停在了千金一笑楼的门前。
驾车的刘二叔勒住缰绳,停下马车,转头对着车厢恭敬出声:“姑娘,地方到了。”
“哦,好。”
紫嫣抬眸朝外瞥了一眼,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梁风,“行了,你下车去继续做你的买卖去吧。记住我方才跟你说的话,那些清官人个个精明难缠,你别到头来赔了本钱、吃了大亏就好。”
梁风闻言笑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