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史诗落幕
    苍茫灵域,星河垂落。风刮过残破的战场,带着硫磺和血腥味,吸一口嗓子发紧。天穹的裂痕绵延万里,溃散的属性灵光如雨坠落。火红的烈焰碎片、幽蓝的寒冰结晶、青金的风刃残光,混着土黄的地脉尘埃,缓缓飘落。

    大地沟壑纵横,岩层翻覆。几座曾经巍峨的山峰被削去峰顶,断面上残留着灼热的融岩痕迹。一场横跨三天三夜的对决,落幕了。

    苏宸站在战场中心,白衣染尽灵尘,衣角破了个口子。他呼吸平稳,但眼神里没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三天三夜没合眼,嗓子干得像要冒烟。

    脚下,那头纵横灵域一方时代的岩墟巨像,庞大如山的身躯彻底崩解。坚硬如万古神铁的岩层躯体寸寸风化,土黄色地脉灵光归于沉寂。这头巨像是烬焰组织暗中培育的终极兵器之一,被注入伪阶之力,战力虚高却本源残破。三个月前它突然出现在北境苍岩城,一夜之间将半座城池化为废墟,数十万居民死伤过半。

    苏宸接到消息时,正在南方海域处理另一桩烬焰的阴谋。连夜赶回,一路追踪,花了整整三个月才将它逼入这片荒古战场。三天三夜的死战,他的精灵队伍轮番上阵,每一只都身负重伤。最终他以王者巅峰的全部实力,配合地煞古饰的星尘共鸣,才将这头伪阶巨像彻底击溃。

    此刻的苏宸,是灵域公认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王者训练师。他的精灵队伍,每一只都经过数十年的慢养培育,本源无瑕,羁绊深厚。

    为首的是通体鎏金的圣焰雄狮,王者高阶,特性【烈日威压】。

    其次是羽翼如冰晶雕琢的霜翼天鹰,王者中阶,特性【极寒领域】。

    还有背负古老龟甲的玄岩灵龟,王者初阶,特性【大地护盾】。

    这三只精灵,陪他走过了数十年的风风雨雨。可胜利没有带来多少快意。周遭遍地残骸,盟友逝去,强敌消亡,烬焰组织留下的祸根依旧遍布大陆各处。

    他低头看向战场边缘,那里躺着几具已经冰冷的躯体。有人为了掩护他的精灵撤退,被岩墟巨像的地脉冲击当场震碎心脉。有人为了封印巨像的暴走,透支本源陷入了永久沉睡。还有人在最后关头用身体挡住了巨像的自爆冲击,连尸骨都没留下。

    苏宸蹲下身,轻轻合上一位盟友圆睁的双眼。这位盟友是他多年的好友,也是精灵联盟的高阶执事。袖口还沾着半片干枯的草叶,三天前还笑着说等这场战斗结束要回去喝女儿的满月酒。

    现在他再也回不去了。

    这一世,他见过太多的牺牲。烬焰组织的速成伪阶体系像瘟疫一样蔓延整个灵域,无数训练师被捷径诱惑,亲手毁掉自己和精灵的本源。大量精灵被囚禁、被压榨、被催熟,最终在伪阶的泡沫中崩溃消亡。

    他虽然站在巅峰,却无法凭一己之力根除这一切。烬焰的根基太深,渗透太广,从联盟高层到市井街头,处处都有他们的影子。他甚至怀疑精灵联盟内部就有烬焰的内鬼。否则岩墟巨像的出现不可能那么巧,恰好是在他离开北境的时候。

    他手中攥着一块布满时空烧蚀痕迹的旧机械腕表。这是来自地球的旧物,陪他走过两世。表壳斑驳,表盘玻璃布满细密裂纹,但指针依然在缓慢走动。

    苏宸轻轻摩挲着表壳,指腹蹭过那些凹凸不平的烧蚀痕迹。第一世他是地球上的一个普通少年,被世界意志遴选进入灵域,成为万千降临者中的一员。他懵懂过、挣扎过、被烬焰的速成诱惑动摇过。但最终选择了慢养的道路,从青铜初阶走到了王者巅峰。

    这条路上,他失去过很多。

    最早的一只精灵,是一只普通属性的柴犬精灵,瘦瘦小小的,毛乱糟糟的,像是很久没洗过。它叫阿黄。那时候苏宸刚入灵域不久,青铜初阶,被双重Debuff压得喘不过气。一次烬焰外围人员的伏击,他和阿黄被逼到悬崖边。阿黄只是普通属性的低级精灵,对方是两只青铜中阶的恶属性精灵。

    苏宸当时做了一个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决定。他选择了撤退。他告诉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告诉自己阿黄只是一只普通精灵以后还能再契约更好的,他告诉自己稳一点没有错。于是他转身跑了。

    阿黄挡在他身后,用瘦小的身躯对抗两只青铜中阶的恶属性精灵。他跑出去很远,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的惨叫声。那声音他记了一辈子。

    等他带着援兵赶回去的时候,阿黄已经凉透了。小小的身体被撕咬得不成样子,嘴里还叼着一截恶属性精灵的耳朵。它到死都在给他断后。

    从那以后,苏宸再也没有撤退过。哪怕敌强我弱,哪怕胜算渺茫,他都选择正面硬扛。他成了灵域有名的“疯子训练师”,别人都觉得他不要命,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受不了再一次转身逃跑。

    后来他登顶王者,拥有了圣焰雄狮、霜翼天鹰、玄岩灵龟这些强大的精灵。但他再也没有遇到过一只像阿黄那样的精灵。那种明明弱小却愿意为你拼命的精灵,那种你转身逃跑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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