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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才多大,怎会有垂老之相?

    大夫们摇了摇头,只得承认自己医术浅薄,铩羽而归。

    婢女们受了惊,再不愿进屋侍奉。

    鸢容与黛青到底是伴公主一同长大的,只是近身服侍时,也难掩惊惧。

    陈良玉守在床前,用湿帕子擦拭谢文珺手上的血污。

    “出去罢。你们也奔波许久,找个地儿歇。”

    哪里是奔波,那分明是逃命。

    鸢容、黛青跪地叩了一首,便退出房门。也不曾走远,只在屋外门的两侧铺了席子,就地歇了。

    公主没怎么进过饭食,倘若醒了,人有神志,总得要人端水送饭的。陈良玉一人忙不过来。

    稍一会儿,陈良玉推开门,道:“找把剪刀来。”

    鸢容问庆府的丫鬟借了一把裁衣的剪刀,从门缝里递给陈良玉。

    夜里静谧,雨后寒气又重,庆府的人多送了两床铺盖来给鸢容黛青御寒。

    陈良玉将谢文珺的手拉出来,露在衾被外头,剪刀在每个指尖的缝隙张阖,剪掉了她养护得很漂亮的指甲。

    几乎剪得秃了。

    又一丝不苟地打磨,掉下一片指甲屑。直到指尖变得圆钝,再无法伤人。

    做完这一切后,她将谢文珺的手放回衾被,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熄了烛火,只剩小门后一盏不太亮的铜灯。

    她坐在谢文珺床榻前,坐在灯影下。

    低着头,一动不动。

    夜深时她也没有阖眼,就那样坐着,守着。

    是她走太久了!

    太久了。

    烛光暗了,她打算去挑一下灯芯,添些油。却听到身后一声微弱的“阿漓”。

    “……是你吗?”

    谢文珺睡了太久,脸稍微偏向这边一点,还一如往常,恬淡安然。

    陈良玉眼眶一涩,“公主……”

    她眉目间皱起的线条整夜未舒展。

    “我快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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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谢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第42章

    积云厚重, 晨光熹微时还一如夜晚的延续。雨势停歇后,空气暂时清爽了须臾,又变得沉闷。

    庆阁抓壮丁似的搜罗民间大夫,见人便抓来府上。

    中庭站了一堆儿背着药箱、冻得瑟缩的老头。

    他究竟哪找来的这么多老邦菜?

    荣隽实在看不下去, 又不好直说他找来这些眼一瞅就知道没什么水平, 一个不如一个,还不如昨日那些。

    愁得直揪头发。

    昔日在太子殿下身边当差, 不论是办差还是传达谕令他都是丝毫不知委婉, 直言直说, 不假雕琢。

    婉言二字, 他实在没学会。

    可眼下借住在人家府上, 人家又刚救了驾, 古道热肠地到处“逮”郎中。

    他不知道怎么赶人出去。

    庆阁虽然五大三粗, 但好在粗中有细。

    “荣大人,是不是这些都不行?”

    荣隽欣慰。

    还算是个聪明人, 想想也是,若此人无脑, 太子殿下怎会让他做这一城守将。

    “那末将再出去抓点别的?”

    “……”荣隽道:“先不用。”

    “大人,大人。”

    声音从郎中堆儿里传出来。

    庆阁道:“干啥?”

    人堆里钻出一个灰布衫子的半百老者, 半举着手,“大人,这位姑娘的病症实在离奇,不是我等的医术能医得了的,何不去庸都找名医瞧瞧?”

    放屁!

    这不就从庸都逃命出来的?

    人送回去也不必治了, 不如抹了脖子,还能死得痛快点。

    “诶?你是怎么知道那位姑娘病症离奇的?”

    庆阁心中顿时拉开警戒。

    他昨日将人骂出去的时候可都亲自交代了不管看到什么,走出府门都不准往外说半个字。

    他仔细想了想, 是都交代了的,没有漏掉哪个。

    此交代非彼交代,也可以叫作“威胁”。

    灰布衫子道:“大人昨日已经抓过小人一次了。”

    荣隽:“……”

    庆阁:“……”

    “你嘴叫粪糊上了?昨日来过你不说。”

    庆阁忙不迭给自己找台阶。

    “小人说了。可大人叫小人别嚷嚷。”

    “那这,这,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庆阁人长得黑,在庸都来的大人面前出糗,脸色黑里透红,像一颗熟透的大李子。

    “都走吧都走吧!支些赏钱,出去嘴巴闭严实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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