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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也不揽这瓷器活。”

    平头百姓?陈良玉挑了挑眉。

    大澟的皇城禁卫军确实如高观所说,都是从士族子弟擢选,再不济也是祖辈父辈在军中担任过百夫长、千夫长的军户子弟,荥芮是比她早几天来南衙的,故而她没有留意过他是如何来的南衙。

    如今看来,这里面有文章。

    农户转军户不是什么难办的事儿,可将农户转成军户,再调进南衙这样护卫皇城的官署,却是需要兵部三品侍郎的职衔才能办成的。

    而且南衙并没有与荥芮同一期调来的人。

    也就是说,兵部费这么老大劲,就为了调个荥芮过来。

    况且这小子不情不愿的,一来就浇了高观一蛊热茶汤,接着就降职扫地去了。

    高观一边踱步一边频频回顾他们这边,似乎察觉到什么,去而复返,将陈良玉拉到一旁,压低声劝道:“统领,他爹娘确实只是菜农。他既然能来南衙,自然有他来的道理,凡事也不必问太清楚,稀里糊涂没什么不好的。”

    陈良玉心里已有了一二分揣度。

    她听了高观的话,没追问下去,就像他说的,凡事不必问得太清楚。

    “不想卷进皇家纷争?”她一语道破。

    荥芮点了点头,还是垂着脑袋。

    “我爹娘就我一个儿子,我还得给爹娘养老呢。”

    陈良玉一掌拍在他背上,荥芮立刻把垂着的脑袋立直了,身子也站得板正。

    “在其职尽其责,西岭一带闹匪患,距猎场不过三十里,戒守认真些。待刚来那批新军训练好了,我写张条子叫兵部将你从新添的军户册子上划了,还让你回去扫地去。贵妃娘娘身体不好,别添丧气。”

    贵妃娘娘身子孱弱她早有耳闻,今日远远瞧见贵妃娘娘由人搀着下撵轿,当真是柔若无骨,弱不禁风。

    贺氏与贵妃娘娘有些故交,陈良玉来时受母亲嘱托,要她得了时机替自己去探望一下。可贵妃娘娘拒见外人,她的身体原不适合伴驾,却还是陪同皇上来了猎场。

    陈良玉往那边高墙看了一眼,脑海中临摹贵妃娘娘的面容,浮现的却是江宁公主的脸。

    女随母相,大约也差不离吧。

    她正要走,急匆匆出来个小太监,“陈统领,贵妃娘娘请您殿内一见。”

    她由小太监领着走进墙内,寝殿氤氲着淡淡的药香。贵妃娘娘斜卧在软榻上,整个人软绵绵的,衣着华贵,头发梳得整齐,满头钗着珠翠。

    “臣女良玉,代母亲问贵妃娘娘安好。”

    “走近些。”贵妃娘娘伸出手,柔声道:“你从贼匪手中救出江宁,本宫还未谢过。”

    “娘娘言重了,是臣女分内之事。”

    她终于在近处将那张朦胧的脸看真切。

    美,寂灭一般的美,了无生机。

    皮肤是苍白的,不是透亮的白,是一个人常年缠绵病榻,不见阳光捂出来的白。

    她是不健康的。

    一个人病态到如此地步,竟还能有摄人心魄的美艳。

    这一见,当年当今陛下为庸都第一美人冲冠一怒、上门抢亲的佳话便在她心中有了依据。

    贵妃娘娘拉起陈良玉的手寒暄,她捧了一个精美的暖手炉,手掌是温热的,“你与云周可真是像,不过更像陈远清多一些。锦阁,你说呢?”

    一旁的锦阁姑姑端详着她,温柔地笑,眼角挤出几丝细纹,“娘娘说得是,是像宣平侯多一些。”

    贵妃娘娘眼角笑意轻柔,说话也浅。

    传闻中她有疯疾,幽居于偏僻宫室,常认不得人。可她分明是正常的,只是身体过于病弱。

    “当年本宫与云周,也就是你母亲,算得闺中好友,时常也因第一才女这个虚名争来抢去,后来云周将你外祖父贺国公开山自创的兵法《贺氏六卷》修订成册,忘了是谁敲锤定音,将第一才女的头衔给了云周。”

    原来贺氏六卷的初本是母亲修订的。

    当年外祖父一家遭难,便是这两册落于纸上的兵法惹出的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