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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弩身抛光后再瞄准轿门一处花样,一枚暗骨钉“啪地射出,牢钉进轿身上印刻着的神灵活现的花蕊中心。严姩道:“总是差那么一点儿。”

    柔则数叨着:“少夫人,大婚的日子,您就先别摆弄这些兵器物件儿了,怪不吉利的。”

    严姩充耳不闻,继续盯着弩头沉思。

    那是她自己造出来的物件儿,小巧,好侍弄,给女子作防身之用再合适不过。

    上庸的女子个个弱柳扶风,若遇到危险绝无自保能力,她灵光一闪便做出了这个暗弩。缠在小臂上,衣袖遮掩,紧急之下转动齿轮可射出暗骨钉,要不了人命,但骨钉打在身上的酸爽劲儿没有一炷香缓不过来,遇险射出,便能为人争取出逃生的空当。

    暗弩的整体构造已经完工,只是现在准头偏了些角度,对于他们这些经常拉弓弄剑的人来说自是无碍,但那些个娇女子可不行,万一打偏了,处境岂不更危险?

    陈良玉跃上屋脊高处,随亲迎沿途走了个折返,一路警惕向下瞻望。

    自接亲的队伍离家她便坐立难安,忐忑了半天,经不住心慌,便追着迎亲人马去了,直至返归也未有什么不好的状况,却还是绷着筋骨,未敢有片刻放松。

    仅剩一个路口两个转角迎亲队伍便抵达侯府了,她隐隐觉出哪里伏有杀气。

    她扒在甍后,找寻那股令她不安力量的来源,一一扫过道旁每一张面庞。当目光落定在一个身着直领鹤氅的人身上,她终于知道忐忑来自何处。

    ——宣元帝!

    皇上微服隐在人群中,甚至接了一把随从分发的果脯。

    稍一定目,心中擂鼓更甚。

    陈良玉飞身跃下屋檐,踩着喜轿轿顶借力,挟起劲风。

    不等她人急纵落地,一道黑影以更快的速度扑向宣元帝,手执三寸刃片寒意森森,朝着宣元帝下喉刲去。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她甚至没看清此人是从何间突然出现的。

    陈良玉“唰”地拔出腰间短刀,刀身旋着向那刺客直飞掷去。利刃劈开气流,伴随一枚钉子般的东西剟向刺客。刺客手中的刃片“铛”地被击落,陈良玉冲着人群高喊,“护驾!”

    隐没在人群中的便衣禁军瞬间抽刀,将宣元帝牢牢护住。

    人群惊扰,絮乱如捆麻。

    刺客身形怪异,不似人,似龇牙咧嘴的猢狲野兽。被击倒后四肢并用急速闪身,一簇黑烟似的没影了。

    陈良玉握紧佩刀,瞻顾四面,那股子杀意依然在。

    那东西并未走远。

    严姩跳下轿子,与陈良玉背对着举弩顾盼。

    柔则上去拦,“少夫人,不能下花轿,不吉利的!”

    “没那么多忌讳。你自个儿找地方躲,我现在顾不上你。”

    那东西再从高处俯冲而下,竟是冲着陈良玉与严姩二人来了。陈良玉护在严姩前头,挥刀与之交手,攻势愈发快,“大嫂,他不擅久战!”

    严姩屏息,连发数枚暗骨钉。那东西吃痛,目眦尽裂,转身向严姩攻了过来。

    暗弩再举起,对准了那东西眉心。

    骨钉齐发,击中了那东西双目,严姩吃了一掌,头冠“当啷”跌落。

    陈良玉闪身追上,一刀斜斩,血溅了一尺高。

    那东西终于趴地不动了。

    腥热的血溅在大红喜袍上,染上几片深色污迹。

    一人举着青灰色幡布招牌,幡上“算命”二字丑得张扬,挤过人群自言自语道:“凤冠坠地,霞帔冲红,血洒轿前,这是鬼神拦轿,大凶之兆啊!”

    “臭道士,闭上你的嘴。”

    严姩捡起沾了土的御赐凤冠,拍打去上面的灰尘,重新冠上颅顶。

    道士吓得一惊,脚步连连后退,抹油跑了,边跑边念:“悍妇,吓死老夫了,吓死老夫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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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宣元帝微服到访,预先没下达诏谕,骤然遇刺,打了宣平侯府一个始料未及。

    府兵出动清场,筑起人墙将探着脖子想看个分明的百姓挡在大道旁。

    大婚之日死了人,正倒在喜轿轿杆前咽气,一地血泊,凭白沾惹了晦气。

    陈良玉将那形体似人又似兽的东西翻个面,当即皱深了眉头。

    哪里是什么野兽猢狲?这东西分明是男童模样,脸却是极苍老的,褶纹纵壑,沟如骨裂。

    她瞬息之间想到另一个人。

    江宁公主身边的卫小公公,也是如此这般。

    来不及细想,庸安府已带了仵作来,将那具神秘的尸骸抬去了庸安府的停尸房。

    陈良玉咬着指关节,认真索摸着刺客与卫小公公之间可能存在的关联,所有细节过了一遍,发现除了形体相似,再无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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