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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雪真的是个很好的女生,只是命运多舛……

    云湛辞别了温似雪后,回了明月山庄。

    雨来得毫无预兆,先是山腰一缕灰云,眨眼便铺成漫天帘幕。

    车灯劈开雨幕,云湛打的出租车缓缓行走在大路上。

    车内,云湛仍沉浸在宋苑给的那本旧书里。

    封面是暗色牛皮,指尖触到微微凸起的烫金字。

    雨声敲打车顶,她却只想起了宋苑说过的话。

    你太天真了,云湛。

    一家八口人命...

    裴颜汐才是既得利益者...

    云湛攥紧掌心…脑海里的每一个字眼,都重得她忘了呼吸。

    直到车停,她仍未回神。

    雨刷停下的一瞬,车门被风猛地拍响。

    云湛恍然抬头。

    白裙撞进视野。

    时明月站在雨里,只撑了一把透明的伞,但是奈何风雨太大,一身素白被风掀起,像一朵被吹散的云。

    乌黑长发贴在颈侧,发梢滴水,她却顾不上,一手拢住裙摆,一手拍打车窗,指节被雨水洗得泛白。

    “宝贝,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声音穿过雨幕,带着回响,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近得贴在耳廓。

    云湛这才惊觉,车已停稳,而车外的时明月,正被大雨浇透。

    云湛慌忙推门,冷风卷着雨丝扑进来。

    时明月立刻用伞罩住了她,温暖的掌心贴上她额头,温度被雨水冲得冰凉,却仍带着焦急的颤。

    “我没事。”

    云湛握住那只手,声音被雨声压得低哑:“只是有点晕车而已。”

    她没说学校的那些事情,时明月知道了,或许心情会比她更沉重。

    时明月这才松了口气,却仍未松开她的手,反而顺势将她拉出车外,一把揽进怀里。

    雨水顺着她发梢滴在云湛肩头。

    “回家。”

    时明月埋在她怀里,像给这场大雨按下终止键:“回家换干衣服,有什么事等后面再说。”

    雨幕把两人裹得严严实实,时明月靠在云湛的肩头,听见那颗心正在狂跳,这是她的云湛,这颗心也是为她而跳的。

    时明月牵着云湛回了家。

    “宝贝,你先去休息一下,换个衣服,我马上你放热水。”

    时明月说完,踮起脚尖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之后转身去了浴室。

    浴室里水声潺潺,像某种白噪的安抚。

    云湛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房间里安静的要命,整个世界仿佛都变成无声的了。

    宋苑给的那本书就躺在书桌上,暗色牛皮封面在暖灯下泛着幽微的光,云湛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空气里浮着沐浴露的淡香,她却嗅到一丝更隐秘的诱惑。

    从书脊缝隙渗出的旧纸与樟脑味,混着雨后山泥的潮气,一寸寸钻进鼻腔。

    精神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不由自主地往桌面倾。

    “只是看一下。”

    云湛低声劝诫自己,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不会插手那些事情的。”

    只是为了填补她空缺的正义感...云湛实在是做不到,拿了这本书一点都不看,然后直接给裴颜汐。

    话音落下,指尖已触到封面。

    牛皮的纹理粗糙,带着岁月磨蚀的凉意,她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

    纸页在她指尖下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像某种隐秘的解锁。

    墨迹陈旧,却清晰得令人心惊,各种名单、日期、金额、签名……每一笔都像一把剑刃,缓慢而坚定地割开她认知的表层。

    云湛的瞳孔微微收紧,心跳在胸腔里加速,却不再是因为诱惑,而是因为愤怒。

    她看见血债被墨水掩盖,看见繁华被黑暗托举,看见她曾以为的“保护”,其实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屠杀。

    她合上书本,指尖仍在微微发抖,却不再是因为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