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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像一匹浸了墨的绸,从头到脚裹住云湛。

    她抬眼,看不见自己的指尖;低头,看不见鞋面。

    世界被抽走所有光源,只剩脚下寒潮,一寸寸漫过脚踝,像无数冰针往骨缝里钻。

    她深吸一口气,冷气顺着鼻腔直插肺腑,胸腔里那点残温瞬间被剥离。

    脚步不得不放得极轻,可每一次落地,仍激起“咔啦”轻响,像是踩到碎冰、又像是踩碎了人的骨头。

    黑暗里,有风贴耳游动,声音黏腻:

    “……又有人来陪我们了...”

    “...你们这些穿越者,最适合用来当补品了,哈哈哈哈...”

    低语层层叠叠,像锈铁刮过玻璃,尾音钻进耳蜗,在脑内盘旋、放大。

    云湛咬紧牙关,默念时间。

    一千一百秒、一千二百秒……

    半小时过去,黑暗仍没有尽头,也没有转机。

    她试着加快步伐,却被看不见的凸冰绊得一个趔趄,掌心撑地,立刻被冰屑划破,血珠冒出,瞬间冻成细小的红珠,滚进黑暗,连回声都被吞没。

    寒意开始啃噬意志。

    她忽然怀疑:“是不是第一步就错了?是不是光明那条路才是生门?”

    念头一冒出,脚下寒潮猛地上涨,瞬间没过膝盖,像无数冷手抓住她,要把人拖进深渊。

    云湛踉跄后退,背却撞上冰墙,退路也被封死。

    黑暗扑上来,裹住口鼻,呼吸变成白雾,又被自己吸回,胸腔开始结冰。

    “看来是选错了,我会死在这里吗?”

    恐惧像潮水,一层层漫到喉口,她第一次生出绝望。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也没有任何维度,她感觉不到饥饿和困倦,只有寒冷和无边的恐惧和孤独。

    没有光、也没有希望....

    云湛扶着湿冷的墙壁,她想喊,喉咙却冻成冰柱,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脚步越来越沉,像被铅灌,每一次抬起,都撕拉着骨缝里的冰针。

    黑暗仍在无限延伸,前方没有光,没有尽头,没有心跳的回响。

    只有她的呼吸,一点点弱下去,像被世界遗忘的最后一点火种。

    云湛闭上眼,睫毛结满细霜,仍在心里默念:“不能放弃,再一步……再一步……”

    云湛的睫毛结了细霜,每一次眨眼都撕拉着皮肤,耳畔却忽地响起白霁尘低缓的声音。

    “看在你跟我还有点缘分。”

    那声音像雪落玉盘,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怜悯,“要说点遗言吗?”

    云湛沉默片刻,极轻地点头。

    她已经睁不开眼,寒意顺着血脉爬向心脏,连颌骨都冻得发颤。

    白霁尘问:“想与谁说?”

    黑暗里,她脑海中掠过三张脸。

    跪在血阶上的温似雪、给她买玫瑰花的裴颜汐,最后定格在一轮清冷的月下:时明月攥紧大衣,红着眼站在湖边,影子被拉得孤长。

    “时明月。”云湛低声答,嗓音被冰碴割得破碎,却极坚定。

    幻境

    夜色像一匹柔滑的绸,轻轻覆在后院。

    时明月牵着云湛的手,在后院闲庭散步。

    她们已经结婚了啊...每次想起这个,时明月的唇角就忍不住扬起。

    月光穿过藤萝架,筛下碎银,落在两人脚边。

    云湛着素色睡袍,袖口被夜风掀起,又温柔地垂落。她跟时明月牵着手,掌心干燥而温暖,指节相扣。

    时明月穿雪白色的睡袍,她侧身倚在云湛臂弯,发梢擦过那人锁骨,带着沐浴后的淡香。

    时明月唇角含着笑,眸子里盛满星河,脚步轻得像猫,偶尔踮起,去嗅藤架上晚开的茉莉。

    云湛却忽然怔住了。

    像有冰针顺着脊骨刺进灵魂,瞳孔猛地收紧,眼底浮起一层几不可察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