蜒穿行,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鸟鸣也越来越少。他正走着,忽然闻到了一股气味——焦糊味,像是燃烧过的草木余烬被风带过来的气味,从旧道前方的拐弯处飘来,淡而清晰。他放慢了脚步,把短刀从腰后抽出来握在手里,贴着林缘的阴影向前移动。
拐过弯之后,前方的景象让他停了下来。旧道左侧有一小片被烧过的空地,大约两三丈见方,地面焦黑,几棵被烧得只剩半截的树干立在边缘,冒着极淡的青烟,余烬还未完全熄灭。这片空地上的燃烧痕迹看起来还新鲜,最多不超过一两天。地面被清理过,空地的中央有一小堆被拨拢过的灰烬,四周散落着一些凌乱的脚印,大小不一。
他蹲下来检查那些脚印。大部分脚印都已模糊变形,但有几枚保存得比较好,看得出是一双靴底的花纹,纹路排列整齐,像是军用的制式靴子。他沿着空地边缘转了一圈,在灰烬堆旁边找到了一小块东西——一小片深褐色的布料边角,像是从衣袍下摆刮落的,边角还残留着烧焦的痕迹。林青鸾捻起那片布料看了看,颜色和质地跟他在归云阁见到的那个人的衣裳很像,但布料本身的厚度和织法都更粗,更像是长时间在野外行动的人穿的。
有人在这片空地上停留过,生了火,大约一两天前才离开。而那些军用制式的靴子印,说明停留在这片空地上的人不止一批。他没有在这片空地上久留。他把那片布料边角收进怀里,沿着旧道继续向前走了一段。旧道前方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带之后,在暮色里接入一道更宽的道路。那道路的地势更低,路面更宽,路基两侧散落着几块残破的石碑,碑面的字迹已经被风化得几乎无法辨认,但其中一块石碑的顶端残留着一个模糊的轮廓——一只刻在碑首的鸟形图案,跟他在镇魔城石台下面见过的图案几乎一样。
他在那块石碑前面站了一会儿,深青色的守城人外袍在暮色里泛着沉静的光泽。他的目光落在那只鸟形图案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沿着那条更宽的道路的方向望向更远的北方。暮色正在从远处的山脊线上合拢,将天边最后一线亮光收走。
前方的路还很长。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只从怀里掏出那块有些干硬的干饼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然后拉起领口,继续朝前走去。
北风从他身后吹来,把他的衣摆吹得微微卷起。冬日的暮色里,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最终融入了苍茫的山影和渐浓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