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将军身为东营基地名义上的最高统帅,实际行使权力时却处处掣肘:一来舍尔将军在基地的威望无人能及,他目前不过是临时代行职权,偏偏他在政见制定与基地事务处置上风格偏激,甚至藏着独断专行的私心,基地里的人大多并不真心服他;二来东营地下城此前遭GX8叛乱冲击,如今已是一片混乱,华将军被这些烂事搅得焦头烂额,却完全没有舍尔将军那样拿捏分寸、从容化解危机的能力。
总的来说,华将军的领导才能远不如舍尔将军出众。
华将军对这次解救舍尔将军的行动却信心十足——这份底气来自他此前一个谋划清晰、一直令他颇为得意的布局:他早已在西营基地安插了内线,这些内线正是像苏可那样被西营收编的GX8型机器人。这一小部分GX8型战士始终坚定地认为,人类最终必然还是地球文明的主宰。
针对这次任务,东营基地制定的方案是:先用运输机将队员秘密空投到西营地下城外围几十公里外的密集山地区域,之后由宙带领全队徒步潜入西营辖区,再由宇末等候苏可发来联络信号,与她碰面后靠她带领潜入西营内部展开后续行动。
宇末和苏可之间只有唯一的联络方式:在数公里范围内通过脑电波交互传递信息。普通人类根本不具备远距离收发脑电波的能力,但机器人不同,它们体内内置了专属通讯设备,不仅可以远距离收发适配人脑的脑波频率实现通讯,还拥有像人类指纹一样独一无二的专属波段,信息绝不会泄露给任何第三方。
两架GX8型护航无人机护送着运输机,将宙等十名队员送到距离西营不远的空域,宇末一眼望见下方一处隐蔽山谷,当即决定在此处跳伞空降。十个人匆匆依次跃出机舱,落地汇合后立刻找了山谷深处的隐蔽处躲了起来。
这边东营的机群刚一靠近,西营的侦测系统就已经捕捉到了三架来犯战机的踪迹,地面阵地当即升起六门激光火炮,二话不说就展开了猛烈射击。东营的两架GX8护航战机只能护着运输机边打边撤,可运输机目标太过醒目,最终还是被炮火击中坠毁,两架护航战机见状也只能各自寻路仓皇逃离。
另一边宇末一行人顺利躲过了西营敌机的搜索,躲进了一处山丘的天然洞穴里。这处洞穴是两座小山丘相互倚靠挤压形成的巨大夹缝,看样子形成时间并不久。他们能顺利避开搜索,也是因为这一带类似的洞穴数量极多,不但洞体深邃,分布也极为密集,敌机根本不可能逐一排查。
等到西营的敌机彻底结束上空盘旋、搜索撤离之后,宇末才带着队员们朝着西营的方向继续行进。
一行人穿着笨重的防护服,跋涉在荒芜的地表上。这是宙生平第一次踏出地下城,在外部地面行走:脚下的浮尘足足有一米多厚,几乎没过腰际,与其说是在行走,不如说是在沙尘里艰难“游移”。再加上地表极强的狂风阻力,宇末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吃力,此刻才终于明白当初训练营里要求他们负重跑训的缘由。
防护服虽然自带助力行走的机械结构,但在这般极端恶劣的环境里能起到的作用十分有限,至少也能勉强托住他们,不至于让整个人深陷浮尘里彻底动弹不得。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辨不清确切的行进距离,直到宇末手腕上的息屏定位器亮起提示:西营已经近在眼前,只剩五百米距离。
就在这时,脚下的地面突然隐隐震颤起来,地底传来“轰隆隆”的闷响,动静越来越剧烈。没过片刻,原本灰蒙蒙的天空反倒渐渐变得澄澈透亮,刹那间,密密麻麻的冰雹从天而降,紧接着更大块的冰岩裹挟着冰粒狠狠砸落下来。
他们都很清楚,这是这个星球的黑夜要降临的征兆。
宇末和队友们默契地找了一片开阔平整的区域,背靠背围坐成一圈,各自开启了防护服上的离子屏蔽罩,免得被冰雹和冰岩砸伤甚至砸死。他们不敢贸然钻进附近的山洞,也不敢靠到陡峭的山体旁躲避——在这末日般的环境里,天崩地裂、山塌地陷随时都可能发生,贸然躲进这些地方,极有可能被坍塌的山体挤压进去,或是直接坠入地层深处再也出不来。①
数片离子波屏蔽罩拼接成一道巨大的半圆弧反斥磁场罩,严严实实地盖在众人头顶。砸落下来的冰雹与冰岩擦着磁场边缘滑向四周,“嘭嚓”作响地砸在脚边地面,不过半个时辰,堆起的冰坨便将他们整个人裹在里面,隆起一座小小的冰丘。
气温越降越低,他们被层层叠叠的冰苞围在中间,很快便冻得僵成一团没法动弹,整座隆起的冰丘裹着点灰褐色的底色,表面结着亮闪闪的冰壳。倒也算因祸得福:西营的巡逻机更难发现他们了——放眼望去,这片冰川大地上到处都是一模一样、被冰壳封冻的小丘,根本分辨不出异样。
他们保持着静坐的姿势,手脚丝毫动不了,好在防护服内的恒温系统持续供给热量,循环装置也不断释放干爽氧气,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