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百年冥馆虚笼,众生自噬无解局
活人自愿缔约入局的,是百年间一代代早年自愿缔约、身死命尽、却不得往生的亡者残灵。”

    陆寻心神巨震,眼底骇然再度翻倍,怔怔凝望着眼前淡然诉说真相的白衣少年,心底所有固有认知尽数崩塌。

    他终于知晓,那些昨夜散落老城千家万户、贴着耳畔轻语、温柔舒缓、治愈人心、足以瓦解所有人防备的空灵人声,那些许诺祛病消灾、无痛安康、延年益寿的温柔语调,从来不是幕后执棋者本人的邪力化身,也不是新生阴邪的蛊惑之音。

    那是一批又一批、一代又一代,昔日和今夜三百二十七名百姓一样,心存贪妄、自愿入局、签下阴契、耗尽生机、殉命消亡的普通人。

    他们也曾是鲜活在世、贪恋安稳、畏惧病痛、渴求长寿的凡人,也曾为了一时顺遂、一世安康、脱离苦痛,一念之差落入陷阱,亲手签下束缚神魂的阴阳契约,典当自身的生机、寿元、气运与福运,妄图走一场人生捷径,求一世安稳无虞。

    可等待他们的,从来不是许诺的福报安康,而是无尽的囚禁、永世的沉沦、无解的轮回。

    在他们生机彻底耗尽、寿元彻底透支、肉身枯朽消亡、神魂剥离躯体之后,他们依旧不得解脱、不得往生、不得踏入地府、不得转世轮回、不得消散虚无。

    幕后执契人以顶层禁忌古法、万古不散的契约枷锁、横跨两界的诡异术法,将他们残破残缺的濒死残魂,牢牢禁锢在阴阳夹缝那座虚构的冥馆虚地之中。

    百年光阴,岁岁年年、日复一日,无尽囚禁、层层锁困、永不释放、永世飘零。

    他们被强行抹去过往的记忆、剥离大半七情六欲、禁锢所有灵体自由、斩断所有轮回归途,从鲜活凡人沦为没有自我、没有爱恨、没有过往、没有未来的诡谲工具。

    残碎的神魂在虚无黑暗中日夜煎熬、反复淬炼,最终只剩下刻入神魂骨髓的残存本能、续命执念。

    为了让自身残破残魂得以短暂凝实、片刻存续、不被夹缝阴气碾碎消散,他们被迫日复一日、夜夜不休,一遍遍复刻同一套温柔治愈的蛊惑话术。

    夜夜跨界拨号、穿透虚实壁垒、降临人间万家,在深夜人神疲乏、意志薄弱、贪念最盛之时,轻声低语、温柔诱骗。

    以最温柔的语调,许诺无病无灾、岁岁安康、延年益寿、脱离沉疴;

    以最治愈的言辞,瓦解人心防备、勾动世人贪念,引诱活人应声应允、自愿缔约、自落囚笼。

    每成功诱骗一名全新的活人入局、绑定一道崭新的阴阳阴契,他们便可借助新人心底的贪妄气运、躯体鲜活的生机本源,换取自身残破残魂片刻的稳固存续、短暂凝实,在无尽黑暗的夹缝虚地中,多苟存一瞬、多残存一刻。

    以活人新生入局,换亡灵残命苟存;以世人一念贪念,续旧魂百年残命。

    新旧交替、代代相偿、层层相扣、循环往复、闭环无解、永无宁日。

    屋内原本温柔静定的灯光,在此刻幽幽暗沉下来,灯芯摇曳不定,光影斑驳诡谲。室内空气变得黏腻冰凉、沉滞湿冷,丝丝缕缕极淡的夹缝阴气顺着半掩的门缝悄然渗入,绕着两人周身缓缓盘旋游走,阴冷刺骨、无孔不入。

    屋外漫天暴乱煞气、地脉轰鸣嘶吼,屋内死寂沉沉、阴森覆顶,一种深入骨髓、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彻底铺满整座古斋。

    陆寻静静立在原地,挺拔的身躯微微僵硬,浑身气血近乎彻底凝滞,背脊阵阵发凉、寒意彻骨,从头皮到脚底尽数发麻,心底翻涌着从业以来前所未有的惊悚、骇然与无力。

    他终于彻底通透、彻底看清,这场横跨百年、倾覆一城、无人可破的暗局,最恐怖、最阴毒、最绝望的地方,从来不是妖魔恶鬼的狰狞屠戮、邪祟阴煞的暴力索命。

    而是众生互缚、同命相残、贪念自噬、永世轮回。

    整座棋局,没有任何外力强行加害、没有邪祟暴力逼命、没有术法强行控魂。

    一切沉沦,皆起于心、终于己身。

    死去的亡魂,为求一线残魂存续的微光,被迫化身温柔诱捕的诱饵,亲手蛊惑、葬送尚存性命的活人;

    活着的世人,为求一时安稳顺遂、脱离病痛苦难,纵容心底贪妄执念,心甘情愿、主动踏入代代相传的夺命死局。

    活人入局,耗尽生机、典当气运,最终沦为新的殉命亡魂,被囚夹缝、不得往生;

    亡魂诱骗,复刻话术、夜夜跨界,造就一代又一代全新的局中棋子,延续百年死局。

    一代复制一代,一人牵连一人,一家祸及一家,一城困锁一城。

    人人皆是身不由己的受害者,被棋局禁锢、被命运牺牲、被贪念葬送;

    人人亦是无意识的加害者,诱骗新生、延续祸乱、稳固闭环、成全杀局。

    人人皆被心底贪念牢牢困住,人人皆被阴阳契约死死缚住。

    一张横跨百年、连通阴阳、闭环无解、生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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