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黎明灰雾,全城活人的无声凋零
    子夜凶澜落幕,诡电缔约终局。

    整座老城熬过了一夜无人知晓、无声无息的暗劫收割,迎来了本该破晓迎新、驱散幽暗的黎明天光。

    可今日的黎明,没有破晓晨曦的透亮金芒,没有朝阳初升的温热暖意,没有驱散夜色的清风朗光,更没有人间清晨鲜活舒展、万物复苏的勃勃气象。

    天光大亮的节点如期而至,东方天际浮出一层薄薄的、惨白死寂的朦胧天光,浅浅铺陈在连绵老城的上空,却被整座城池盘踞不散的厚重阴雾死死拦截、层层隔绝。

    那笼罩全城整夜的黏腻浊气,未曾随着夜色褪去半分,反倒在昼夜交替、阴阳换位的刹那愈发浓稠沉滞、死死覆锁万家。灰蒙蒙的雾霭层层堆叠、密密缠绕,如同千万年不散的死寂瘴气,牢牢扣在老城的楼宇街巷、青砖黛瓦、千家万户之上,形成一层密不透风、不破不泄的暗黑穹顶。

    寻常天光根本无法穿透这厚重的阴浊壁垒。

    本该温暖明媚的朝阳日光,在触碰雾气的瞬间便被无限稀释、层层剥离、彻底抽离温度。落向人间的晨光惨白孱弱、灰白空洞,冰冷地铺洒在老城的每一寸土地上,没有半分暖意、没有半分光亮、没有半分生机。

    暖阳失温,晨曦失色,天地失辉。

    整片老城彻底沦为一片被灰白阴霾永久笼罩的死寂囚笼,天是灰的、地是沉的、风是滞的、光是冷的。街巷青砖褪去了烟火色泽,老旧楼宇蒙上了一层死寂霜灰,窗棂门板暗沉枯朽,花草草木蔫颓发黑,目之所及的一切人间景致,尽数褪去鲜活明媚的底色,只剩荒芜、枯冷、沉滞的末世晦暗。

    阴阳两界的壁垒依旧薄如蝉翼,昨夜落地的百年暗局、满城阴契,没有随着白昼降临消弭分毫,反倒借着昼夜交替的气机,彻底扎根全城、锁死众生,无声开启了全域反噬、全员衰败、生人凋零的终局进程。

    破晓一瞬,无波无澜,无风无雷,无人预警。

    昨夜深夜诡电之中,数百名随口应允虚妄许诺、以口舌立契、以人心为凭的老城百姓,神魂深处烙印的晦涩阴契符文,同步亮起幽暗冰凉的黑芒。

    无形无质、扎根神魂的契约枷锁瞬间收紧,顺着众生的神魂脉络、气血肌理、肉身经脉,无声无息爆发全域反噬。

    没有剧痛炸裂的折磨、没有突发晕厥的失态、没有口吐黑血的狰狞、没有诡异附身的癫狂。

    这暗局的反噬,素来温柔诛心、润物无声。

    它顺着阴契因果,一点点侵蚀肉身肌理、缓慢剥离活人鲜活生机、悄悄篡改凡人本命气韵,过程无痛无痒、潜移默化,却不可逆、不可解、不可逃。

    一夜缔约,全员中标;破晓反噬,无人幸免。

    不分老少强弱、不分体魄强弱、不分善恶贫富、不分康健孱弱。

    原本身强体健的青壮年、无病无灾的少年人、体魄硬朗的老者、气血充盈的稚童,尽数染上同源同质、一模一样、根深蒂固的诡异阴邪病症。

    一场覆盖整座老城、悄无声息的生人凋零,在灰白沉雾的笼罩下,轰轰烈烈、无声蔓延。

    最先浮现、最为直观、最刺骨磨人的异变,是彻骨畏寒、厌光避阳的阴邪本能彻底觉醒。

    此刻天光初亮、晴日悬空,万里无云、无风无雨,室温温润如常、人间暖意流转,街巷开阔向阳之地暖意融融,是最寻常温柔的晴日清晨。

    可所有缔约者的身体深处,已然彻底变了本质。

    一股源自神魂契约、扎根骨血深处的极致阴寒,源源不断从肌理骨髓之中翻涌渗出,顺着周身血脉经络蔓延四肢百骸、浸透五脏六腑。

    这种冷,不是人间秋冬的风霜寒凉、不是夜风侵体的浅表凉意,是夹缝阴浊、幽冥寒煞的无根阴冷。

    不入皮肉、直侵骨血,不浮体表、蚕食本源。

    哪怕身处暖阳之下、密闭暖室之中,哪怕层层叠加厚衣被褥、围靠炉火暖阳、紧闭门窗隔绝凉风,依旧驱不散半分寒意、回暖不了一寸肌理。

    他们的四肢末梢常年冰僵僵硬,指尖泛着死寂的青白,掌心无半分活人温度,指尖触碰之处冰凉刺骨。双腿沉重寒凉、筋骨发僵,稍稍站立便寒意沉坠、酸软无力。周身像是永远裹着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从内到外、从神魂到肉身,彻底被阴寒盘踞。

    随之而来的,是刻入本能的畏阳避暖。

    这些曾经热爱天光、贪恋暖阳、习惯人间温热的普通人,一夜之间彻底逆反人性、背离生人本能。

    他们再也无法直视澄澈日光、无法承受暖阳灼烧、无法立足阳气充沛的开阔之地。但凡阳光落于肌肤、暖意触及周身,便会生出神魂发慌、肌理刺痛、心神躁动的莫名不适感。

    白昼降临之后,他们本能地低头垂眸、规避天光,下意识躲避街巷暖阳、避开窗边光亮、远离开阔通风之地。

    原本晨起通勤、散步晨练、开窗透气的生活习惯尽数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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