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道破因果,唯一生路
    整间出租屋的阴寒已然沉坠成实质,刺骨冷息死死淤积在方寸空间里,不流不散、不泄不消,贴着墙面、缠着地面、锁着人的四肢百骸。空气黏腻死寂,带着夹缝独有的荒芜寒凉,压得人呼吸滞涩、心口发闷,每一次呼吸都吞入满口冰凉浊气。

    满屋沉沉阴气之中,林浩枯坐床边,整个人早已被恐惧啃噬得心神俱裂、摇摇欲坠。

    他身形干瘪佝偻、骨肉脱形,宽大的深色家居服松垮挂在单薄骨架上,空荡荡的衬得身形愈发萧索枯朽。面色惨白灰败、毫无血色,皮肉松弛塌陷,眼下乌青淤肿深重,原本尚且年轻的眉眼彻底失去生机,只剩濒临覆灭的死寂与惶然。

    浑身皮肉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栗,指尖冰凉发麻、四肢僵硬发僵,细密的冷汗层层浸透衣料,贴在后背肌肤,又冷又黏。他浑浊涣散的眼珠死死盯着静立身前的白衣少年,眼底的惶恐无限放大、层层堆叠,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自我安慰,在极致的阴森压迫中摇摇欲坠。

    这段时日,他夜夜被冰冷灵体贴身缠绕、日日被阴契耗魂噬身,早已清晰知晓自己撞了阴邪、踏入死局。可他始终看不清祸根根源、摸不透诡异规则、寻不到半分出路,只能在无边恐惧里自我煎熬、被动等死,在虚妄富贵与夺命惊惧之间反复挣扎沉沦。

    沈砚缓缓转头,清瘦单薄的身姿立在满屋阴秽中央,素白长衫一尘不染,与暗沉破败的凶宅格格不入,自带剥离俗世、俯瞰阴阳的清冷静定。

    一双浅褐眼眸澄澈通透、清润无尘,淡淡落定在面色灰败、神魂飘摇、濒临彻底溃散的林浩身上。眸光平静无波,无怜悯、无苛责,只剩看透万千人心贪妄、阅尽百世殉命悲剧的淡漠寒凉。

    清浅微凉的声线缓缓响起,音色温柔却字字锋利、直白透彻,不带半分含糊,一语剖开所有层层伪装的虚妄,道破阴契死局的全部因果与唯一生路:

    “你深夜归家,门口偶遇天降无墨红纸,心神恍惚、贪念丛生,掌心落印、血气沾纸、神魂锚定,自愿与夹缝阴邪缔结夺命契约。”

    “此契规则残忍至极,以你余生全部寿数、血肉生机、本源神魂为典当筹码,只为预支、赊来短期无根财运、虚妄富贵、逆天运势。”

    “夜夜子时床铺半边下陷、无形寒灵贴身伴眠、彻骨阴寒绕身不散,从不是无名阴邪作祟。”

    “那是上一任落入同款死局、被阴契彻底榨干性命、殉命消亡的租客残魂。他死后不入轮回、不得安息,被幕后执契人的阴契枷锁死死禁锢在这间屋子的夹缝之中,被迫代代驻留、贴身索债、抵偿当年自身贪妄欠下的阴债。”

    “他因贪财缔约、耗尽生机而死,你因重走老路、缔约入局而富贵。”

    他眸光微沉,落下最残酷直白的一句真相:

    “他的惨死,是你虚妄财运的根。你的余生,是他永世偿债的债。”

    轰隆——

    真相如惊雷炸响在耳畔,林浩浑身巨震、躯体剧颤,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一点,浑身血液瞬间逆流、四肢百骸冰凉刺骨。

    双腿骤然一软,膝盖不受控制地微微打弯,整个人重重一晃,险些直接瘫软跌坐在冰冷床沿。脸色瞬息惨白如纸、毫无一丝血色,满头冷汗如雨般滚落,顺着憔悴的脸颊肆意滑落、浸湿衣领。

    心底赖以支撑的所有侥幸、自我欺骗、虚妄圆满,在这一刻彻底碎裂、荡然无存。

    他终于彻彻底底、明明白白知晓了所有惊悚真相。

    那夜夜贴身相伴、枕侧蛰伏、寸步不离的冰冷阴灵,从来不是无故索命的恶鬼,是上一个和他一样,被贪心裹挟、被捷径诱惑、被阴局吞噬的可怜人。

    自己日夜贪恋、人人艳羡的暴富好运、翻身荣华,从来不是天降鸿运,是踩着前人的亡魂、透支自己的余生、以两条人命为代价,换来的致命毒药、虚妄泡影。

    无尽的悔恨、极致的恐惧、彻骨的绝望,瞬间席卷全身、淹没心神,让他浑身发抖、牙关打颤、呼吸破碎。

    他抬眼看向沈砚,眼神涣散惶恐、狼狈不堪,嗓音抖得支离破碎、哽咽破碎,带着濒临崩溃的极致悔意与求生渴望:

    “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落得人间蒸发、尸骨无存的下场……我不想像他一样,死后不得轮回、永世被困在这里偿债……”

    “我该怎么办?求求你……救救我……”

    一旁的陆寻始终紧绷身姿、肃立一旁,一身黑色制式劲装笔挺冷硬,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自带法理凛然的肃杀气场。英挺剑眉紧紧蹙起,深邃黑眸沉凝凝重,眼底盛满紧绷的警惕与沉沉顾虑。

    他全程听完整套阴契规则、百年暗局套路,早已洞悉这棋局的无解残酷。此刻看向沈砚,沉声开口追问,语气郑重恳切、满是期盼:

    “有没有破解之法?能不能强行破契、斩断枷锁、彻底解局,保住他的性命、让他免于清算抹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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