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刑侦大队办公大楼彻夜通明,整层办案大厅死寂沉凝、肃杀压人。偌大空间里,冷白顶灯笔直垂落,惨白光线铺满长桌,将堆叠如山的卷宗、泛黄笔录、现场照片、法医勘验报告照得纤毫毕现。纸张层层叠叠、堆积成摞,每一页都记载着无解的死亡与离奇的失踪,字字沉重、桩桩诡异。空气里混杂着纸张陈旧的油墨味、打印机残留的淡铁味,裹挟着久积不散的办案冷肃,闷得人胸腔发紧、呼吸滞涩。
近两月以来,老城区接连爆发连环离奇失踪、莫名猝死案件,短短六十天,涉案人数激增七人,全部集中在老旧回迁楼、出租合租屋、城郊务工片区。
七名受害者身份高度统一,清一色都是常年困顿窘迫、负债缠身、被生活重压磋磨的底层租客、普通务工者、平凡打工人。
所有人的生前轨迹、人生转折、诡异征兆,完美重合、分毫不差,像被一套固定的诡异规则精准筛选、统一收割。
他们无一例外,都在案发前半月到一月内,迎来一场毫无根基、违背常理、突兀至极的逆天转运。或是凭空升职越级、薪资翻倍,或是横财不断、偏财频发,或是旧账清零、贵人突现,常年缠身的负债一朝散尽,窘迫潦倒的人生骤然翻身,步步顺遂、日日圆满,过上了从前不敢奢望的宽裕荣华。
也无一例外,在暴富转运之后,同步染上一模一样的诡异怪症。
夜间畏寒入骨、彻夜失眠难寐,卧床半边常年冰寒下陷,无形重物贴身盘踞、夜夜共枕;白日神志涣散、频繁失神恍惚,行走呆滞、思维断片,眼神空洞无光;周身活人气韵飞速消退,投射的人影日渐淡薄、虚实交错、残缺虚化,一点点脱离活人形态。
征兆层层叠加、日渐加重,最终只通向两种终极结局,无第三种可能。
其一,无病猝死。
受害者死前身体康健、作息如常、体检无异常,无前兆、无病痛、无劳损。骤然枯朽暴毙,心肺脏器完好无损、无病毒感染、无中毒残留、无器质性病变、无外伤磕碰、无应激创伤。
法医层层剖检、反复勘验、逐项排查,穷尽所有世俗医学手段,依旧找不到半分死因,最终只能无奈归档——不明原因猝死。鲜活肉身,生机凭空抽干,徒留一具枯朽空壳,无解无凭。
其二,凭空失踪。
案发房间门窗完好、锁扣无损、密闭无痕,室内陈设整齐、物品未动、无打斗、无挣扎、无血迹、无遗留痕迹。周边监控全线空白、无缝缺失,邻里无人目击、无声无息、无迹可寻。
好好一个大活人,于密闭房间、繁华城区之内,人间蒸发、彻底消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硬生生沦为彻底的死局悬案。
七桩大案,条条无解、桩桩诡异、层层闭环、毫无破绽。
全城警力全线出动,反复走访摸排、交叉比对、现场复勘、轨迹溯源、人际排查,最终一无所获。
无固定凶手、无作案痕迹、无杀人动机、无客观物证、无作案规律。
不是仇杀、不是财杀、不是情杀、不是连环世俗凶案。
是活人凭空被抹去存在、生机凭空被抽空、肉身无故枯朽消亡,完全超脱世俗刑侦逻辑、超脱法理定罪范畴、超脱人间案件规律。
办公长桌前,陆寻端坐如山。
他身姿颀长挺拔、宽肩窄腰,一身黑色制式劲装剪裁利落、贴身规整,冷硬线条将一身浩然正气、刚正风骨衬得淋漓尽致,端坐之间,如青松立崖、寒刃藏鞘,自带常年勘凶缉恶的沉稳威严。
五官锋利深邃、轮廓冷硬凌厉,英挺剑眉死死蹙起,拧出一道深重的竖纹,藏着化不开的沉凝与焦灼。漆黑眼眸锐利如鹰、洞彻分毫,此刻覆满连日通宵复盘卷宗的深重疲惫,眼底沉霜堆叠、寒意在底,锐利眸光沉沉落满桌案卷宗。下颌线条紧绷绷直,薄唇紧抿成一道冷峭直线,神色肃穆沉静,周身气场冷冽压抑、沉稳压人,整个人绷得如一张拉满的硬弓。
他骨节分明、带着办案薄茧的修长指尖,轻轻捏起一叠受害者生前对比照与勘验记录,指骨微微收紧、泛出冷白。
照片里的人,前一月还是眉眼鲜活、只是困顿憔悴的普通人,而后骤然富贵、衣着换新、气色骤变,却唯独眼底失了活人神采,只剩空洞虚妄。再到死后勘验照,皮肉枯朽、气尽神散,整个人生机彻底归零,判若两人。
所有受害者的暴富轨迹、发病征兆、失神状态、人影虚化、消亡结局,高度复刻、完全同源,像是被同一只无形大手、同一套阴邪规则,批量操控、统一收割。
可整整一月,全队极限排查、全线复盘,依旧毫无线索、全无突破口,彻底卡在死局之中。
世俗的法理、刑侦的手段、人间的逻辑,在此案面前,彻底触底、尽数碰壁、寸步难行。
陆寻一遍遍快速翻阅卷宗,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