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横财骤至,虚妄荣华
    阴契落地的次日天光,依旧沉郁灰蒙、不见晴光。

    整片老城被一层洗不净的浊灰雾气牢牢罩定,天色阴沉压顶,日色淡薄无光,明明是白昼,却昏暗如暮,天地间始终笼着一层凝滞压抑的灰翳,没有半点通透暖意。老旧小区的霉变潮气彻夜不散,混着淡淡死气,沉沉浮浮飘荡在楼栋之间,阴冷黏腻、拂之不去。

    林浩晨起之时,神志昏沉恍惚,昨夜深夜门前触碰无字红纸、缔结阴契的诡异片段,被无形力量轻轻抹淡、模糊虚化,只剩一片朦胧空白,全然记不起缔约的细节与心底的贪妄。

    唯独躯体感官格外清晰。

    连日熬攒、压垮心神的深度疲惫、焦虑滞涩、胸闷气短,一夜之间尽数消散无踪。从前常年紧绷僵硬的肩背彻底松弛,眼底厚重的疲惫淤色淡去大半,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通体轻快、气血顺畅。

    心底无端生出一股诡异的顺遂笃定,万事顺心、前路坦荡的错觉牢牢扎根心神,连呼吸都变得轻盈平稳,全然不知这份突如其来的轻松,是以自身寿元、神魂气运为价换来的虚妄假象。

    也从这一日开始,翻天覆地、无从解释的极致好运,毫无征兆、骤然降临。

    一份无根无据、无人可控、违背常理的滔天财运,层层叠叠、接踵而至,疯狂堆砌在困顿半生的林浩身上,离谱得荒诞、诡异得惊心。

    公司内部临时岗位提拔公示,彻底颠覆所有人的认知。

    入职最浅、资历最薄、业绩平平、毫无突出优势的林浩,越过一众勤恳多年、资历深厚、业绩优异的老员工,凭空越级升职定岗,职级连跳两级,薪资直接翻倍跃迁。上司对他莫名偏爱偏袒、事事迁就、屡屡提拔,眼神温和反常,全然不顾职场规矩;共事多年的同事无端退让、刻意疏离、不敢相争,明明前日还暗自排挤攀比,如今尽数避其锋芒、默然退让。

    他的职场之路一夜坦途、步步顺遂,顺得毫无逻辑、毫无道理、诡异反常。

    职场运势爆红之后,各种天降横财更是源源不断、凭空落身,无迹可寻、无从捉摸。

    常年不中奖的小额彩票,自此次次小中、日日得利,频次密集得离谱;家中堆积多年、无人问津的闲置旧物,接连遇上冤大头买家,以远超市价的高价瞬间售出;数年不曾联系、交情浅薄的疏远亲友,毫无缘由主动转账接济、伸手帮扶;临时接手的兼职零活,次次遇上高价大单、轻松获利。

    每一笔财运都来得突兀虚空、毫无根基,像凭空从虚无夹缝里滋生的虚妄福报,强行堆砌人间。

    短短半月光阴,足以颠覆半生境遇。

    此前负债缠身、窘迫拮据、日日捉襟见肘的困顿人生,一朝彻底翻身改命。堆积如山的外债尽数清零,银行卡存款稳步充盈,窘迫的生活骤然宽裕富足,从前压得他喘不过气的车贷房贷、生活琐事,尽数不再是负担。

    日日顺心、事事如意、所求皆得、所想皆成。

    运势好得****,富贵来得虚空无根,一切顺遂都透着一股人工堆砌、刻意伪造的虚假质感。

    周遭所有亲友、同事、熟人,人人艳羡他时来运转、天降鸿运、运气爆棚,纷纷赞叹他苦尽甘来、逆风翻盘,无人察觉这份荣华背后,藏着何等阴邪的代价。

    唯独林浩自己,在极致顺遂的虚妄荣光里,心底隐隐缠绕着一缕拂之不去的寒凉与怪异。

    这份好运太过刻意、太过完美、太过无一疏漏,像被人精准操控、量身定制的虚假人生。眼底偶尔掠过一丝莫名空落、心底时时泛起一缕刺骨寒意,说不清道不明,却如影随形、日夜相伴。

    而财运暴涨的致命代价,自阴契缔结的第二夜,便悄然破土、无声显现,日夜蚕食他的生机与神魂。

    每至深夜子时,天地人静、万籁寂灭、阴阳交替、阴气最盛的深眠时刻,出租这间狭小闭塞的卧室,必然准时爆发无声无息、无从察觉的诡异异变。

    屋内门窗紧闭、密不透风,无风无浪、无尘无动,陈设安静规整。

    可原本平整紧实、软硬适中的单人床垫,总会在他沉睡之后,半边床体缓缓、均匀、沉稳地向下塌陷。

    塌陷范围固定不变、深浅分毫不差、日日准时复刻,不多一寸、不少一分,精准得令人发毛。那质感绝非人体侧卧的松软凹陷,也非被褥堆积的轻微下沉,而是一道完整人形重物稳稳俯卧、死死压榻的实体沉坠感。

    像是有一道无形无质、肉眼彻底不可见的人形虚影,夜夜准时归来,静静躺在他的身侧,牢牢占据床铺半边空位,寸步不离、夜夜相伴。

    床垫下陷的触感真实可触、清晰笃定,伴随彻骨冰凉浸透被褥、穿透衣物、贴肤蚀肌。

    半边床铺常年冰寒刺骨、冷如冻土,无论盖多厚被褥、开多高暖气,都捂不热这一片死寂寒凉。密闭卧室无风无流,可身侧永远萦绕着一股极致阴冷、黏腻潮湿、带着腐朽死气、全无半分活气的诡异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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